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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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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百四十九章·“你希望我是霖光还是吕树?”(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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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明安的视线滞住了。
    他的手指扣在荣耀之猎的扳机上,迟迟没能扣下去。
    ……霖光说,吕树死了?
    他的眼前有些朦胧。
    吕树是「跟随者」,虽然一切机制都与玩家类似,但他不清楚吕树如果死在副本里,是否还会像玩家那样复活。
    ……如果吕树真的死了呢?
    ……如果跟随者真的不能复活呢?
    「我再,问一遍。」苏明安开口:「霖光,你到底是不是吕树?不要隐瞒我,也不要骗我,哪怕有任务要求你隐瞒身份来帮助我,你也直说,我不需要这种帮助。」
    鉴于第八世界穹地吕树扮作黑袍人的经验,他必须要确认这一点。
    霖光闻言,脸色惨白地看着他,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生命力。
    他的嘴巴长了张,脸上显露出各色复杂的情绪,困惑、悲伤、紧张、愤怒……最后化为了迷茫。
    他的眼里满是绝望,他没想到苏明安依然要这样问。
    「你希望,我是霖光还是吕树?」最终,他这么问。
    「滴——滴——」持续的提示声响起,红光闪烁间,腕表的接收进程已经达到了30%。核心不断鼓胀着,像是一枚吸取精华的心脏。
    「我当然,希望你是吕……」苏明安顿了顿:「这不重要。」
    他当然希望面前的这个人是吕树。
    如果是吕树,至少说明吕树还活着,只是变成了一个脑残。如果是霖光……那根据霖光刚才的话,吕树已经死了。
    这当然令他难以接受。
    他还想到了一种可能——也许,在凯乌斯塔中,吕树和其他玩家回到的不是一个时间点。
    他们这些人回到了灾变后42年,但吕树回到了12年、02年或者更早?吕树发现只有他自己回到了02年,为了达成夙愿目标,布局,加入反派,成为高层,才会变成霖光……
    以至于丧失了自我。
    「路维斯——!」霖光盯着苏明安的眼神,意识到他的想法,突然咆哮起来:
    「你何其高傲——何其高傲——太高傲了!」
    他的眼睛被气得通红,隐约有水光闪烁:
    「——你还认为我这种人是副本模拟出来的吗?我是活人,路维斯!你还认为只有吕树这些玩家是真实的,我不能是一个平等的人吗?只有玩家是人,我们就只是工具——你从没把我当成朋友,只是因为我有利用价值才和我虚与委蛇。如果不是我像吕树,你根本不会对我这么耐心……」
    隆隆的撞击声响起。
    在霖光发怒时,整栋建筑都像是在震动,他身后血色的软管疯狂颤抖,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而苏明安冷眼看着这一幕,手指依然扣在扳机上。
    如果吕树变成了面前这般模样,那还真是一种悲哀。
    他突然怀念起吕树曾经泡过的茶,碧色的茶叶漂浮在茶水上,瓷白的杯面透着一股古雅的生气,那茶水清香清冽,让人难以忘怀。
    他想起在日常里身着汉服的吕树,在过年时戴着妖狐面具的吕树,平日里沉默不语却能拼尽全力帮他的吕树……
    明明几天前,一切都还很正常,为什么自凯乌斯塔开幕以后……诺尔缺失,无法进塔。吕树甚至传出死讯?
    ……他还会失去谁?
    ……他还能留下谁?
    【疯狂是人类的主题,我们无法克制自己不去疯】——可若是所有人都失去了自我,他一个人该怎么面对这无孔不入的疯狂和【缺失】?
    「霖光。」他说:「你看看你对待我的态度,难道是在
    平等地与我交朋友吗?——你不过是在小心翼翼地捕捉一只要被豢养的,黑羽灰眼睛的鸟。一旦我反抗,你就要剪断翅膀,杀死我身边的所有人强留我,这样的你,也配和我称‘平等“?你还好意思对我发怒?」
    霖光愣住了。
    他隐约的泪水悬留在眼角,他不明白他的这种交友方式为什么会有错,没人教过他该怎么做。
    「而且,如果我没附身阿克托,你难道会对我有亲近感?我和你在十一区的花园别墅初遇时,如果那时我不是黑发灰眸,你难道会放过我?」苏明安冷道:「你自己高高在上,没将人类看作平等的灵魂,像对待牲口和奴隶一样屠杀他们——你叫我怎么尊重你?」
    「我没有……」霖光慌了神:「你就算不附身阿克托,你们对我而言,都一样,我只是看重你这个人……」
    「——要我怎么和你做朋友?」苏明安打断他的话:「我们是不死不休的敌人,霖光。」
    如果霖光杀死了吕树,那霖光就是他不死不休的仇人。
    霖光看着苏明安脸色冷然的样子,有些不知所措。他从没看见路维斯这么生气的样子,他隐约感觉自己又做错了什么……而且是无法挽回的那种错事。
    这一刻,一条绷紧的弦,在他脑海里断裂。
    像是抛弃了一切尊严,霖光的神情几乎崩溃,他近乎吼一样说出了这句话:
    「可我和他那么像——你可以把我当成他!只要他死了,你就可以把我当成‘朋友“的替代品了……」
    他向来高高在上,是最先接触【他维】的幸运儿,掌握最强大的源的力量,没人能违抗他的命令。
    他像神明般俯视这人世间,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卑微。
    他从前不明白「朋友」是什么意思,「孤独」是什么,能感知到的只有绝望和麻木。好不容易,他能觉察到一点点快乐,他想全力将它留下。
    然而他不知为什么,永远在错误的路上走下去,永远找不到正确的方法,无法回头,固执到底,一错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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