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春,清风拂面。
阿要站在院中,闭目展臂,腰间长剑随风轻摆,他正感受着那温柔的春风,轻轻拂过。
今日,陈平安会在廊桥遇见那位命定的高大女子,他们会共同立下,那可开天的誓言。
他们的相遇不是最激昂,却是最温柔。
是一个孤苦少年,第一次被选择,第一次被肯定,第一次有了属于自己的羁绊。
“不去看看?”剑一在识海中传音。
阿要缓缓地睁开了双眸,收回双臂,一手握住了腰间长剑,没有回应。
是啊,刚来到这个世界时,他想亲眼看看——
看陈平安与剑妈初遇时,少年眼底燃起的那簇火。
看宁姚和阮秀,撑着油纸伞并肩走过泥瓶巷的那个雨天。
看齐先生站在学塾前,笑着说“来了就好”的那个清晨。
可现在。
阿要猛然紧握长剑,抬头望向了天外。
天地骤暗,苍穹骤然开裂,乌云如潮,金雷滚荡如龙,整片骊珠洞天瞬间哀鸣!
天穹之上,先后显化出四尊占满天幕的高大法身!
儒、道、佛、兵分立四方,带着压垮天地的大势,结成镇天锁地大阵!
如万钧山岳压下,连空气都被碾得震颤,发出呜咽般的闷响。
所有修士齐齐升空,皆是面色惨白,只敢远观,无人敢近!
天地窒息。
阿要早已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四尊天地法相,握剑的手背更是青筋暴起。
玉璞境的力量已飙升极点,竟还有破境之势,在体内狂躁冲撞,几乎破体而出。
但他这身狂暴的气息,却被剑一死死遮住,不漏半分天机。
齐静春立于学塾上空,青衫轻拂,温静如春,下一刻——
万丈法身现世,横贯天地,温和而巍然,不带半分杀伐。
他双手合拢,轻轻护起掌中那裂开的玉珠——
正是骊珠洞天的本体。
整座小镇、六千生灵,尽数在珠,被他稳稳护在胸前。
四尊化身的呵斥,伴随着天雷滚滚,炸响人间。
齐静春面对这四尊化身的最后通牒,不怒、不辩、不斥、不反。
他平静如春风般,轻声道:
“小镇三千年积累而成的天道反扑,我齐静春,一肩挑之。”
四尊化身闻言暴怒,神威尽显,同时天雷再滚,炸耳欲聋:
“冥顽不灵,自绝文脉...”儒门枷锁随之缠体!
“道不可违,法不可破...”道家律令随之斩基!
“执迷不悟,必堕寂灭...”佛家因果随之断魂!
“要么你死,要么珠灭...”兵家剑雷随之焚身!
他,依旧只守不攻。
不挥一掌,不挡一道。
只是死死护着那颗骊珠,任由四方意志、天道雷劫、规则绞杀,全部砸在自己法身之上。
青衫法身剧烈震颤,光芒黯淡,裂痕蔓延。
他的神魂在燃烧,大道在崩解,本命字在哀鸣。
可他双手依旧稳固,掌心那颗珠子,分毫未伤,一丝不摇。
“春”字已散...
“静”字被天外四方轰击的仅剩最后一笔。
他要走了,以最温柔、最憋屈、只守不攻的方式,归于春风。
四尊天道化身持续轰杀,直至他形神俱灭,了却因果。
齐静春闭上眼,准备迎接最后的消散。
“轰——!!!”
那道原本不在天机之内的身影,骤然爆发,玉璞境全力爆发的气浪席卷整个小镇!
阿要冲天而起,黑发狂舞,双目赤红,泪水顺着脸颊疯狂滚落。
“疯了!你疯了!!”剑一在识海中凄厉嘶吼:
“你出手就是篡改天地大势!会被天道直接碾死!要死!我们都要死!”
阿要充耳不闻。
他已悬于四尊化身面前、齐静春法身之下,周身剑气冲天,如沧海倒灌、星河崩塌。
没有丹药,没有机缘,没有天地馈赠,没有外挂辅助。
只凭一腔悲愤、一腔不平、一腔再也压不住的热血——
境界,轰然破境,已是十二境,仙人境。
气息一路暴涨,直冲云霄,连四尊天道化身的规则威压,都被硬生生撕裂一道缺口。
他握剑在手,剑身嗡鸣,泪水混着剑气横飞,声音嘶哑却震彻天地:
“齐静春——!借你通天修为一用!!!”
这一声,吼碎云层,吼破雷海,吼得整个骊珠洞天都在震颤。
齐静春猛地睁眼。
万丈法身微微一怔。
那一双始终温和、始终平静、始终只守不攻的眼眸里,第一次露出了错愕、动容。
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释然。
他等了半辈子,守了半辈子,忍了半辈子,扛了半辈子。
终究,有人为他,执剑而出。
齐静春笑了。
那是真正轻松、快意、无憾的一笑。
“好。”一字出口。
那通天彻地的修为、道基、本命字余威、三教贯通的无上大道、半步十五境的全部力量——
自他万丈法身中轰然涌出,如天河倒悬,尽数灌入阿要体内。
不是遗赠,不是妥协,是托付,是快意!
是他一生未曾出手、未曾反抗的所有力量,尽数交给这个——
意难平的少年郎!
阿要身躯剧震,泪水狂涌,力量撑得他经脉欲裂、神魂欲碎。
他仰头,持剑,双目赤红如血,剑气贯穿天地。
“死——!”一声暴喝,震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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