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要拿到宝甲,回到铁匠铺时,院门虚掩。
他推门进去,正看见陈对带着那名老妪从屋里出来,在院中与阮邛低声说着什么。
陈对神色平静,对阮邛点了点头,又看向门口的阿要。
她的目光在阿要手中的宝甲上略作停留,并未多问,只是微微颔首,便带着老妪从容离去。
院门重新关上。
阮邛看着阿要,目光也扫过他手中宝甲,眉头动了一下,没说话,转身回了屋。
阿要跟进去时,刘羡阳正半靠在床头,气色好了不少,眼中带着兴奋的光,见他就嚷:
“阿要,你回来啦!刚才那个陈姑娘,你看见没?”他坐了起来,继续道:
“好家伙,那气派...说我这点伤不算啥,跟她走,有地方养,还能...嘿嘿,学本事!”
他眼中闪着光,那是对陌生天地和力量的向往。
劫后余生,反而激起了他骨子里那份不甘平庸的跃跃欲试。
他顿了顿,看着阿要,难得地认真起来:
“我想好了,跟陈姑娘走,出去闯闯,等老子厉害了,再回来!”
阿要安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等刘羡阳说完,他才走上前,将手中那件宝甲,轻轻放在刘羡阳的膝上。
刘羡阳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
“这...我的宝甲?!怎么...”他声音都变了调。
阿要没立刻回答,坐在了床边。
他从怀里掏出那三袋金精铜钱,以及那枚谷雨钱,一股脑儿堆在刘羡阳手边上。
刘羡阳彻底懵了,看看甲,看看钱,又看看阿要:
“这...这怎么回事?哪来的?阿要你...”
“清风城许氏给的。”阿要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早饭吃了”。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表情:
“刚才我回来,路过卢府那边。”阿要抬了抬下巴,指向外面:
“那许氏妇人,就在外面巷子里等着,看见我,跟看见救星一样扑过来,差点没跪下。”
他模仿着一种夸张的、带着哭腔的语气,学得惟妙惟肖:
“小公子留步!求求您帮我把这些东西,转交给刘羡阳刘公子!
是妾身猪油蒙了心,做下那等腌臜事...没脸见刘公子...”
阿要又恢复了平淡的口吻:
“然后就把这些东西塞给我,哭着喊着说这是赔罪,是补偿,求我一定得送到。”
刘羡阳张大了嘴,他就算脑子被老猿打傻了,也不信这种鬼话!
他猛地看向阮邛。
阮邛正背对着他们,在炉边看似专注地调整火候。
在阿要开始模仿许夫人哭腔的时候,他的肩膀僵硬了一瞬。
等阿要说到“没脸去见刘公子”时,阮邛终于忍不住了。
他转过了半边身子,对着阿要,翻了一个白眼,表示出“你小子就编吧”的无语。
阿要自己也感觉确实有点扯淡,就补充道:
“听说齐先生去找过他们,大概...是说了些道理。”
刘羡阳消化着这离奇的故事,没注意到师傅这个细微的表情。
他想起齐先生在小镇的地位,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刘羡阳用力眨了眨眼:“操,他们...还挺讲究。”此刻他的眼圈已红了:
“齐先生这恩情...我会记住的!”
“恩情记心里就行。”阿要适时开口,他看向刘羡阳,目光沉静:
“这笔账,还有老猿的那一笔,以后真正清算的时候,你得打头阵。”
刘羡阳握紧了拳头,重重点头。
“所以...”阿要继续说道:
“你跟陈氏走,好好学,好好练,以后大家总有再碰头的时候。”
刘羡阳再次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看着宝甲和手边的钱,忽然抓起那三袋金精铜钱,开口道:
“这些,咱们分!”他语气斩钉截铁:
“师傅一袋,阿要你一袋,陈平安一袋!这甲...”他摸了摸瘊子甲,眼神复杂:
“给陈平安!这枚谷雨钱...”他拿起递给阿要:
“阿要,这个你拿着!”
阿要看着他,没接,语气不容置疑:
“穷家富路,这不是给你花的,是让你应急的。”
“阿要你...”刘羡阳急了。
“他说得对。”阮邛终于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语气同样没有转圜余地:
“谷雨钱得带着,那东西关键时刻能保命。”
“师傅!”刘羡阳更急了,眼看就要从床上挣扎起来。
“东西你收好,跟陈氏走,处处都要用钱,这些你都带上。”
“可是这也太多了!”刘羡阳还是觉得烫手。
阮邛硬邦邦的声音传来:“给你就拿着,啰嗦。”
就在刘羡阳还在坚持,几人推搡之际,院外传来脚步声和交谈声。
“...慢点,你伤也没好利索。”一个清灵的少女声音响起。
“没事,宁姑娘,就几步路。”陈平安温和的声音紧接着传来。
先进来的是陈平安,他看到屋内的情形,愣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青色身影也走了进来,是宁姚。
阿要抬眼望去,这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宁姚。
“确实...和阮秀一样漂亮。”阿要在心中快速给出了一个客观评价。
阮秀像是炉边温暖跳动的火焰,而这位宁姑娘,则像是一柄收入鞘中、却寒意自生的名剑。
“陈平安!宁姑娘!你们来得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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