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劵 江城跪影 第二章 第一条任务:夜半哭声(第1/5页)
清晨的江城,被一场刚停的雨洗得发亮。
林野坐在城中村临时租下的单间里,指尖反复摩挲着那本黑色的证件本,封皮冰凉的触感,总能让他瞬间想起太平巷44号里那片无边的黑暗,和陈砚那双深不见底的右眼。
这是他签完合同离开时,陈砚额外塞给他的两千块预支薪水。
当时陈砚靠在门框上,晨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左眼的眼罩在颧骨处投下一片阴影,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先找个地方住,买身干净衣服,吃顿饱饭。干我们这行,饿着肚子,腿软手抖,只会死得更快。”
林野捏着那叠崭新的钞票,指尖都在发抖。他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多现金了,在过去的三天里,他连一碗五块钱的泡面都买不起。
他没敢租太贵的房子,就在老城区附近的城中村,找了个顶楼的单间,三百块一个月,押一付一,至少不用再睡网吧的硬板凳,不用再看别人嫌弃的脸色。剩下的钱,他买了一身耐脏的黑色运动服,一双防滑的运动鞋,还有一整箱矿泉水和面包,剩下的钱,他小心翼翼地存进了银行卡里,只留了一点零钱在身上。
白天的时间过得格外漫长。
林野坐在出租屋的小板凳上,拿着手机,翻遍了所有能想到的搜索引擎、本地论坛、甚至是暗网的边角,都找不到任何关于“江城异常管控局”的信息。
没有官网,没有新闻报道,没有机构公示,甚至连一条网友的闲聊八卦都没有。
这个名字,仿佛只存在于那张诡异的招聘帖子里,存在于太平巷44号的黑暗中,存在于他手里这本黑色的证件本上。就像一个凭空捏造出来的幻影,只要他一松手,就会彻底消失。
他甚至忍不住去问了楼下小卖部的老板,问他知不知道异常管控局。老板叼着烟,看他的眼神像看个神经病:“什么管控局?城管?派出所?没听过。小伙子,少看点网上的怪谈,魔怔了。”
林野笑了笑,没再多问。
他心里不是没有动摇过。
太平巷门口老太太的话,陈砚说的百分之七十的死亡率,三条用血和命换回来的铁律,还有那查无此处的神秘机构,每一样都在告诉他,回头吧,这不是你该碰的东西。
可他回头,又能去哪里呢?
父母去世后,老家的房子早就被亲戚占了,他无家可归。在这座上千万人口的城市里,他没有学历,没有背景,没有人脉,除了一身力气,一无所有。正常的工作,老板卷款跑路,他连工资都要不回来。除了这份日结八百的工作,他没有别的路可以走。
哪怕这条路,通往的是龙潭虎穴,是阴曹地府,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傍晚七点半,天彻底黑了下来。
江城的夜晚,霓虹闪烁,车水马龙,市中心的商圈灯火通明,年轻的男男女女笑着闹着,街边的小吃摊飘出诱人的香气,人间的烟火气,浓得化不开。
林野穿着新买的黑色运动服,把那本黑色证件本贴身放在内兜里,一步步朝着太平巷的方向走去。
和凌晨的死寂不同,傍晚的太平巷,还有零星的住户亮着灯,门口摆着小马扎,坐着乘凉的老人,摇着蒲扇,用方言聊着天。只是看到林野往巷子深处走,那些聊天的声音都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老人们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惋惜,带着忌惮,像在看一个去送死的人。
林野没有停下脚步,径直走到了巷子尽头的44号门前。
这一次,木门是虚掩着的,没有了凌晨的阴森诡异,反而从门缝里透出了昏黄的灯光,还有隐约的说话声。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推开了门。
门后,不再是他面试时那间只有一盏油灯的小黑屋。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宽敞的客厅,被改造成了办公区。四张老旧的实木办公桌两两相对摆放着,桌上放着电脑、对讲机、文件夹,还有各式各样叫不上名字的仪器,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波形图。
正对门口的墙壁上,挂着一张巨大的江城全景地图,地图上用红色、黄色、蓝色的图钉,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点位。红色的图钉大多集中在老城区和江边,旁边用马克笔写着“高危”、“封禁”的字样;黄色的散落在各个区域,标注着“警戒”、“监测”;蓝色的最多,遍布整座城市,旁边写着“常规”、“已处理”。
地图的右下角,贴着一张泛黄的白纸,上面用黑笔写着异常管控局的三条铁律,和陈砚跟他说的一字不差,只是末尾多了一行字:入此门者,当守人间灯火,虽死无悔。
客厅的左手边,有一扇敞开的门,里面是装备库,一排排金属柜子整齐排列,有的柜子上贴着封条,有的敞开着,里面放着各式各样的装备,从符纸、油灯、短刀,到带着显示屏的仪器、穿着防护服的模型,甚至还有一把看起来像步枪的东西,看得林野眼花缭乱。
右手边是两扇关着的门,一扇上面写着“监测室”,一扇写着“休息室”。
屋子里已经有三个人了。
坐在主位办公桌后面的,是陈砚。他依旧穿着那身深蓝色的制服,眼罩没有摘,正低头看着一份厚厚的文件夹,右手拿着一支钢笔,在文件上写着什么,侧脸的线条冷硬,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靠在窗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身材格外高大魁梧的男人。他看起来三十多岁,皮肤黝黑,肌肉线条把身上的制服撑得鼓鼓的,脸上带着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狰狞疤痕,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凶神恶煞,像个刚从战场上下来的老兵。他正低着头,用一块鹿皮布,仔细擦拭着一把通体漆黑、造型奇特的短刀,刀身泛着冷冽的光,刀刃上刻着细密的纹路,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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