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克伸手欲取,莱桑德罗斯拦住他。先检查有无机关。
他用小刀轻敲陶瓮周围,又检查石板背面。没有异常。小心地,他抱起陶瓮,比预想的轻。
通道外传来脚步声和呼喊:“排水口!他们进去了!”
时间不多了。莱桑德罗斯示意尼克先撤。少年点头,像进来时一样灵活地向外爬去。
莱桑德罗斯抱着陶瓮跟在后面。出口的光亮被烟雾遮蔽,但能看到人影晃动。他听到兵器交击声——又有人来了?
突然,一个身影堵在排水口外,逆光中看不清面容。
“把东西给我。”声音嘶哑,不是科农或菲洛克拉底的人。
莱桑德罗斯抱紧陶瓮,另一只手摸向小刀。
那人弯腰探进半个身子,伸手来抢。莱桑德罗斯挥刀,对方敏捷地缩手,但另一只手洒出一把粉末。
石灰粉!
莱桑德罗斯闭眼侧脸,但仍感到眼睛刺痛,泪水涌出。他凭着记忆将陶瓮推向尼克方向,少年接过,继续向外爬。
“拦住他们!”外面有人喊。
尼克刚出排水口,就被按倒在地。陶瓮脱手滚落。莱桑德罗斯强忍眼睛剧痛挤出通道,模糊中看到至少五六个人围在周围。
烟雾渐渐散去。他看清了:按倒尼克的是穿深色短袍的科农手下,抢夺陶瓮的是个蒙面人,而菲洛克拉底的人躺在地上,生死不明。
蒙面人抱起陶瓮,转身欲逃。但科农手下拦住了去路。
“东西留下,饶你不死。”
蒙面人冷笑,突然将陶瓮砸向地面!
陶瓮碎裂,但里面没有羊皮纸卷,没有铅板,只有——沙子。
细白的海沙从碎片中流出,在月光下像一道小型瀑布。
所有人都愣住了。
“空的?”科农手下首领蹲下检查碎片,“怎么可能?”
蒙面人趁他们分神,纵身跳下基座,落在礁石上,几个起落消失在黑暗中。
科农手下咒骂着,但没去追。他们看向莱桑德罗斯和尼克:“说!真的证据在哪?”
莱桑德罗斯眼睛刺痛,视线模糊,但大脑飞速运转。狄奥多罗斯不会用空瓮做诱饵,除非……
除非这是个测试。或者,真正的证据早就被转移了。
“我不知道。”他实话实说。
“搜他们!”
两人被粗暴地搜身,连鞋子都被脱掉检查。一无所获。
远处传来更多的脚步声和火把光亮——港口卫队赶到了。科农手下交换眼神,迅速撤离,留下受伤的同伴和破碎的陶瓮。
莱桑德罗斯扶起尼克,少年摇摇头表示没事,但手臂上有擦伤。他们看向赶来的卫队,领队的是个中年百夫长,脸色铁青。
“港口骚乱,破坏宗教仪式,械斗致死伤。”百夫长扫视现场,“全部带走!”
“我们是受害者——”莱桑德罗斯试图解释。
“到卫所再说!”
他和尼克被押着走向港口卫所。途中,莱桑德罗斯看到卡莉娅站在远处,被其他祭司围着,正焦急地望向他。他微微摇头,示意她不要介入。
卫所里灯火通明,弥漫着汗味和铁锈味。他们被关进一间石室,门外有守卫。
尼克蹲在墙角,用手指在地上画着什么。莱桑德罗斯凑近看,是几个符号:陶瓮、波浪、还有箭头。
少年抬头,用手语解释:陶瓮是新的,没有长期浸泡的痕迹。可能最近才放进去。
莱桑德罗斯点头。如果狄奥多罗斯几个月前就藏了证据,陶瓮应该有海藻附着、盐渍渗透。但刚才的陶瓮碎片很干净。
那么,真的证据在哪里?
灯塔下是诱饵,厄尔科斯可能保管着另一份,但老人被迫离开,线索中断。狄奥多罗斯死前给的线索指向灯塔,但他可能预见到会被迫供或被杀,所以设置了假目标。
或者,还有第三种可能:证据根本不在某处,而在某个人那里。
石室门打开,百夫长走进来,手里拿着记录板。
“名字,职业,今晚为何在灯塔。”
莱桑德罗斯如实回答,但隐瞒了取证据的目的,只说是参加祈福活动,被卷入骚乱。
“那个孩子呢?他是哑巴?”
“他是渔夫的儿子,帮我拿东西。”
百夫长盯着他们看了很久,然后说:“有人保释你们。”
“谁?”
“跟我来。”
他们被带到卫所前厅。等在那里的是菲洛克拉底,以及——科农。
两位议员并肩站着,表情平静,仿佛深夜在港口卫所相遇是寻常事。
“一场误会,百夫长。”菲洛克拉底说,“这位诗人是我的客人,今晚受邀讨论文学,走散了而已。”
科农补充:“那孩子是我家仆人的儿子,出来找走失的狗。”
明显的谎言,但百夫长没有质疑。在雅典,议员的权力高于卫队。
“既然两位大人作保,人可以带走。但港口骚乱事件需要调查,请他们近期不要离开雅典。”
“当然。”
走出卫所,凌晨的寒风扑面而来。港口的火把还未熄灭,照着一地狼藉:散落的火把、血迹、破碎的陶片。
四人走到无人处,菲洛克拉底转身面对莱桑德罗斯,眼神锐利。
“东西呢?”
“陶瓮是空的。”
科农冷笑:“我就知道狄奥多罗斯狡猾。他可能根本没有证据,只是虚张声势。”
“或者证据早就被转移了。”菲洛克拉底沉思,“也许在我们监视灯塔时,真正保管证据的人已经离开了雅典。”
莱桑德罗斯想起厄尔科斯。老人被迫离开,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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