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证据。科农很谨慎,所有交易都通过中间人。狄奥多罗斯可能是唯一掌握直接证据的人。”菲洛克拉底疲惫地坐下,“找到他,保护证据。然后,我们一起结束这场噩梦。”
离开那所房子时,莱桑德罗斯心乱如麻。菲洛克拉底可能是真诚的,也可能是利用他找到狄奥多罗斯然后灭口。他无法判断。
走在空荡的街道上,他决定去厄尔科斯作坊。老陶匠的政治智慧可能帮他看清迷雾。
但作坊的门紧闭,窗内无光。这很不寻常——厄尔科斯通常工作到深夜。
莱桑德罗斯绕到后窗,发现窗框有新鲜撬痕。他的心沉了下去。
他推开门缝,里面一片狼藉。陶器碎片散落一地,工作台被翻倒,窑炉已经冷却。明显有人搜查过这里。
没有血迹,没有打斗痕迹。厄尔科斯可能提前察觉,逃走了。
莱桑德罗斯迅速退出,融入夜色。现在,他有两个选择:去老染坊找狄奥多罗斯,或者躲起来等待。
怀中的铅板和羊皮纸突然变得无比沉重。他知道,无论选择哪条路,风险都已无法避免。
他决定回家,先确保母亲安全。
但当他接近家门时,看到几个人影在门口徘徊。不是巡逻兵,是穿着便服的精壮男子。他们在等什么——或者等谁。
莱桑德罗斯躲进对面巷子的阴影中,观察着。其中一人抬头看向他工作室的窗户,那里还亮着灯——母亲通常在他晚归时会点灯等待。
他不能回家。至少现在不能。
转身离开时,他碰到了腰间的小布袋——卡莉娅给的草药袋。他取出一小撮,撒在身后的地面,希望能干扰可能追踪的狗。
然后他快步走向陶匠区。老染坊旧址是他目前唯一的线索。
陶匠区在夜间寂静无声,只有偶尔的犬吠。老染坊是一栋两层木楼,早已荒废,外墙爬满藤蔓。莱桑德罗斯绕到后面,发现后门虚掩。
他轻轻推开门,里面一片漆黑,有霉味和灰尘的味道。
“狄奥多罗斯?”他低声呼唤。
没有回应。
他摸索前进,脚下踩到碎木。月光从破窗照进来,勉强能看清轮廓。一楼空荡,只有几件废弃的染缸。
楼梯在角落,吱呀作响。他小心地登上二楼。
二楼比一楼更暗。他站定,让眼睛适应黑暗。这时,他听到微弱的呼吸声,从角落传来。
“狄奥多罗斯?”
“别过来。”声音虚弱,确实是狄奥多罗斯,“他们可能跟踪你了。”
“谁?”
“我不知道。但我从神庙离开时,就有人跟着。我甩掉了,但不确定是否彻底。”狄奥多罗斯在黑暗中移动,发出布料摩擦的声音,“你带了什么?”
“菲洛克拉底给的地址。他说你在被通缉,科农要灭口。”
黑暗中传来苦笑:“菲洛克拉底……他也许说的是真的,也许不是。但我确实有科农通敌的证据。”
“在哪里?”
“不在我身上。我把它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狄奥多罗斯停顿,“但如果我死了,它会自动公开。”
莱桑德罗斯靠近,勉强能看清狄奥多罗斯坐在墙角,腿上盖着破布,似乎在发抖。
“你受伤了?”
“摔了一跤,扭了脚踝。不严重。”狄奥多罗斯深吸一口气,“听着,如果科农真在通敌,那雅典的危险比我们想象的大。他可能在策划什么——政变?打开城门?不知道。但必须阻止。”
“怎么阻止?”
“证据。具体的交易记录,通信,证人。”狄奥多罗斯的声音变得急促,“但问题是我不知道能信任谁。菲洛克拉底可能干净,也可能不干净。科农可能有同伙在高位。甚至将军们……”
楼下突然传来轻微的声响。
两人同时屏息。
是门被推开的声音。
狄奥多罗斯抓住莱桑德罗斯的手臂,指向房间另一头的窗户:“从那里走,下面有干草堆。”
“你呢?”
“我动不了。而且,我需要拖住他们。”狄奥多罗斯塞给莱桑德罗斯一个小皮袋,“这是藏证据地点的线索。如果我死了,用它。”
脚步声已经上楼。
莱桑德罗斯没有时间犹豫。他冲到窗边,推开腐朽的窗框,向下看——约两人高,下面确实有一堆干草。他翻出窗外,跳下。
落地时,干草缓冲了冲击。他迅速爬起来,躲到染坊侧面。
楼上传来打斗声,闷哼声,然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莱桑德罗斯握紧皮袋,强迫自己不要冲回去。狄奥多罗斯的牺牲不能白费。
他从阴影中观察,看到两个男人从正门出来,快步离开。他们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莱桑德罗斯听到其中一人说:“不在他身上。”
等他们走远,莱桑德罗斯回到二楼。月光下,狄奥多罗斯倒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把短剑。眼睛睁着,望着天花板。
莱桑德罗斯蹲下,合上他的眼睛。手指触到狄奥多罗斯的另一只手,紧紧握着一块小陶片。他取下来,上面刻着一个简单的符号:一个圆圈,里面一个三角形。
他不知道这代表什么,但先收起来。
迅速检查狄奥多罗斯身上,没有其他物品。凶手显然搜过身。
莱桑德罗斯知道自己必须离开,但狄奥多罗斯的尸体不能就这样留在这里。他拖来一些破布盖住,至少不让老鼠立即啃食。
离开老染坊时,天边已泛鱼肚白。他藏好皮袋和陶片,混入早起劳作的人群中。
回到家附近,那些人影已经消失。他小心观察,确认安全后才敲门。
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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