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
他说着场面话,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但武修文注意到:他的目光在扫过在座的老师时,在自己身上多停留了两秒。
那眼神很微妙,像打量,也像审视。
检查开始了。
四个组员分成两组,一组查阅老师的个人材料,一组检查学校的整体记录。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翻动纸张的声音,偶尔有组员低声询问,被问到的老师小声回答。
武修文等着。
他看见何干事拿起李校长的汇报材料,看得很仔细,不时用笔在上面做记号。看见一个女组员在翻看林方琼的教案,点了点头,小声对旁边的男组员说了句“这个做得规范”。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轮到武修文时,已经是上午十点半。一个戴眼镜的男组员走到他面前:“武老师,请把你的材料给我看看。”
武修文递上文件夹。
男组员接过,回到座位上开始翻阅。他看得很慢,每一页都停留很久。武修文看见他翻到听课记录部分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武老师,”男组员抬起头,“你这学期的听课记录只有六次?按规定,青年教师每月至少听课四节。”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看向武修文。
武修文站起身,声音平稳:“是的。因为我这学期担任六年级两个班的数学教学,每周课时量是十六节,加上备课、批改作业、辅导学生,时间确实比较紧张。但我听的每一节课都有详细地记录和反思,您往后翻就能看到。”
男组员往后翻了几页,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武修文坐下,手心又出了一层汗。
接下来的查阅顺利得有些反常。作业批改记录,没问题;教学计划,没问题;学生辅导记录,没问题……那个男组员几乎挑不出什么毛病。
武修文心里却越来越不安。
太顺利了。顺利得不真实。
果然,在翻阅到最后一叠材料时,男组员忽然停了下来。他抽出其中几页,看了很久,然后抬头看向何干事,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何干事放下手里的材料,走了过来。
“怎么了?”他问。
“何主任,您看这个。”男组员把材料递过去,“武老师这里有一份专门针对某个学生的补习方案,从四年级开始补起。但这学期已经过半了,现在才做这个,是不是有点……临时抱佛脚?”
他的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武修文的心脏猛地一跳。
何干事接过材料,扶了扶眼镜,仔细看起来。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武修文看见他的嘴角,极轻微地往下压了压。
“武老师,”何干事抬起头,看向武修文,“这是给哪个学生准备的?”
“六一班林小月。”武修文说。
“哦,就是那个数学成绩一直不及格的学生?”何干事的语气还是客气的,但话里的意味已经变了,“这份方案做得很详细,看得出来费了不少心思。不过……”
他顿了顿,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教学常规检查,重点是看老师平时的、一贯的工作。像这种针对某个学生的、临时性的补习方案,虽然精神可嘉,但恐怕不能算作常规工作的有效证明。”何干事把材料递还给男组员,“而且,六年级的学生,现在才从四年级补起,是不是也说明前面的教学存在一些问题?”
最后一句话,像一把刀子,直直插过来。
武修文感到血液往头顶涌。他想说话,想解释林小月的情况,想说明这份方案不是临时抱佛脚,而是他持续关注后的针对性措施。
但他还没开口,李盛新校长先说话了。
“何主任,”李校长的声音不高,但沉稳有力,“关于林小月这个学生,我想补充几句。这孩子家庭情况特殊,母亲重病,之前请假很多,基础确实薄弱。武老师接手六年级后,一直关注她,这次只是把之前的辅导系统化了。这份方案,恰恰说明武老师对每个学生都很上心,没有放弃任何一个。”
何干事转向李校长,笑容深了些:“李校长说得对。关注后进生是好事。不过……”他话锋一转,“我们检查,还是要看规范,看标准。这样吧,武老师,你的材料我们基本上看完了。接下来,我们想随机听一节课,再随机抽几个学生聊聊,了解真实的教学效果。你看可以吗?”
来了。
武修文的心脏沉下去。他知道,正戏现在才开始。
“当然可以。”他说。
“那好。”何干事看了看表,“现在十点四十,第二节还没下课。我们就听第三节吧,正好是数学课。至于抽学生……”他环视会议室,“为了公平起见,我们随机从班级名单里抽,怎么样?”
李校长和梁主任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何干事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名单——那是海田小学六年级所有班级的学生名册。他翻开六一班那一页,手指在名单上慢慢移动。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根手指上。
武修文屏住呼吸。他知道何干事会抽谁。那条匿名短信已经预告过了。
手指停在一个名字上。
“林小月”,笑容温和,“就这个学生吧。正好,我们也看看武老师的补习方案,在实际教学中效果如何。”
武修文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他的眼神已经平静下来。
“好。”他说。
第三节上课铃响时,武修文已经站在六一班讲台上。
教室里坐满了学生,后排还多了五把椅子——何干事和四个组员坐在那里,面前摊着记录本。李校长和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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