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二十三年,三月十八。
应天府城外的长江码头上,人山人海。
晨雾还没散尽,江面上灰蒙蒙的一片,蒸汽船的桅杆在雾中若隐若现。
码头上停着一艘巨大的白色游轮,船身刷着崭新的油漆,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船头挂着一面巨大的旗帜,红底金龙,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这是工部去年专门为朱元璋建造的皇家游轮,取名“龙兴号”,全长四十丈,宽八丈,吃水一丈五,装备四台新型柴油发动机,航速可达每小时三十里。
船上设施一应俱全,有寝宫、议事厅、膳厅、花园,甚至还有一个养着锦鲤的小池塘。
朱元璋站在码头上,穿着一身暗红色常服,负手而立,望着这艘巨大的游轮。
马皇后站在他身边,穿着一身素色宫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精神头很好。
常婉站在马皇后身后,穿着一身淡青色长裙,端庄秀丽。
朱雄英站在父亲旁边,十八岁的皇长孙已经是个大小伙子了,穿着一身锦袍,身姿挺拔,眉宇间带着几分朱标的影子,但眼神更像常婉,温和中带着坚韧。
朱标和朱栐站在一旁,兄弟俩都没说话。
朱琼炯扛着狼牙棒站在稍远处,十五岁的少年晒得黝黑,胳膊上全是肌肉,腰板挺得笔直,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煞气。
他在欧洲打了两年仗,杀敌无数,回来后也没闲着,天天在军营里操练。
这次跟着皇爷爷皇奶奶去欧洲,正好回去看看五叔他们把那边管得怎么样。
朱元璋转过身,看了看几个孩子,目光最后落在朱标身上。
“标儿,咱走了之后,朝廷的事就交给你了。”
朱标点头道:“父皇放心,儿臣会盯着的。”
朱元璋又看向朱栐。
“栐儿,你也别闲着,江南那边最近听说粮价涨得厉害,你去查查怎么回事。”
朱栐点头道:“爹放心,俺去查。”
马皇后拉着常婉的手,轻声道:“婉儿,家里的事你多操心,标儿忙,你别让他累着。”
常婉笑道:“母后放心,儿臣省得。”
马皇后又看向朱雄英。
“雄英,你跟着你爹好好学,别偷懒。”
朱雄英躬身道:“皇奶奶放心,孙儿省得。”
朱琼炯在旁边忍不住插嘴道:“皇爷爷,该上船了,再不走,中午赶不到镇江。”
朱元璋瞪他一眼道:“急什么,咱还没上船呢。”
朱琼炯缩缩脖子,不说话了。
朱元璋最后看了一眼应天府的方向,转身大步走上跳板。
马皇后跟在后面,常婉扶着她的手臂,一步步走上船。
朱雄英走在最后面,回头看了一眼岸上的父亲和二叔,挥了挥手。
朱标和朱栐也挥手。
朱琼炯扛着狼牙棒跟在最后面,走到跳板中间时,忽然回头冲朱栐咧嘴笑道:“爹,俺走了,您在家好好的,别老钓鱼,多干点正事。”
朱栐顿时就脸黑了,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只能随意的摆摆手,没说话。
蒸汽机的轰鸣声响起,船队缓缓启动,驶离码头,驶向江心。
岸上的人群开始散去。
朱标和朱栐并肩站在码头上,望着那艘船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白点,消失在天际。
“二弟,回去吧!”朱标转过身。
朱栐点点头,跟着大哥往马车方向走。
兄弟俩上了车,往皇城方向驶去。
车里,朱标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二弟,江南那边粮价涨得厉害,你听说了吗?”
朱栐点头道:“听说了,苏州、松江、常州几个府,粮价涨了三成,老百姓买不起米,已经有人闹事了。”
“户部怎么说...”
“户部说是因为去年收成不好,粮商囤积居奇,朝廷已经下令开仓放粮,但那些粮商不听,还是涨价。”
朱标睁开眼睛,看着窗外,淡淡道:“开仓放粮都压不住,背后肯定有人。”
朱栐没接话。
他知道大哥说的是对的。
江南粮价上涨,表面上看是因为收成不好,但去年收成其实不错,至少比前年好。
粮商囤积居奇,背后肯定有人撑腰。
“锦衣卫那边有消息吗?”朱栐问。
“有,说是一群犹太人在背后搞鬼。”朱标坐直了身子。
朱栐眉头一挑。
犹太人。
这个民族在欧洲的时候就听说了,没有自己的国家,散居各国,专门做生意。
放高利贷、囤积居奇、操纵物价,什么都干。
欧洲那些国家的国王打仗,经常找他们借钱。
“大明也有犹太人?”他问。
“有,不多,主要在江南几个城市做生意,有一个家族姓艾,是犹太人的头,在苏州、松江、常州几个府都有生意,粮店、布庄、当铺,什么都有。”
朱标顿了顿,又道:“锦衣卫查到的消息,这次粮价上涨,就是艾家在背后牵线,联合了几个大粮商,一起囤积粮食,抬高物价。”
朱栐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们想干什么?”
“赚钱,赚大钱。”
朱标淡淡道,“粮价涨三成,他们就能多赚三成的银子。老百姓买不起米,只能去他们的当铺借钱,借了钱还不上,就拿房子地契抵押。
过几年,那些良田就都成他们的了。”
朱栐沉默了片刻,然后道:“大哥,这事俺去办。”
朱标看了他一眼。
“你打算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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