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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允闻言,顿时就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笑容道:“殿下舟车劳顿,不如歇息一日,明日再去?”
“就现在。”朱标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李文允只得道:“那…臣为殿下引路。”
福州船厂在闽江口,占地数百亩,江岸停着数十艘正在建造的战船。
朱标等人到达时,已是午后。
船厂里工匠正在忙碌,锯木声,锤打声,号子声此起彼伏。
李文允指着江边最大的一艘船道:“殿下请看,那是正在建造的福船,长十五丈,宽三丈,可载兵二百,炮八门。
这样的船,福州厂今年要造十艘。”
朱标走近细看。
船体已经基本成型,木材用的是上好的松木和樟木。
但他注意到,有些木料颜色深浅不一,拼接处缝隙较大。
“这船用的都是什么木料?”朱标问。
“回殿下,龙骨用百年铁力木,船板用松木,隔舱用樟木,都是上等材料。”李文允答道。
朱标伸手摸了摸一块船板,指尖沾了些木屑,放在鼻前闻了闻。
“松木...本宫怎么闻着,像杉木的味道?”他看向李文允说道。
李文允顿时脸色一僵。
松木坚实耐腐,适合造船。
杉木质软易腐,价格只有松木的一半。
“这…许是臣记错了,殿下好眼力。”李文允干笑道。
朱标没再追问,转而问道:“造船的工匠,工钱几何?”
“熟练工匠每日五十文,学徒二十文,都是按朝廷定例发放。”
“本宫想见见工匠。”
李文允急忙道:“殿下,工匠粗鄙,恐冲撞了殿下…”
“无妨。”朱标径直往工棚走去。
工棚里,十几个工匠正在吃饭。
见一群官员进来,慌忙放下碗筷跪地。
朱标让众人起身,问一个老工匠道:“老人家,在船厂干多久了?”
老工匠战战兢兢道:“回…回大人,小的在船厂二十年了。”
“工钱可按时发放?”
“发…发的。”
“每日多少?”
“四…四十文。”
朱标眼神一冷,看向李文允:“李大人,刚才不是说五十文吗?”
李文允额头冒汗道:“这…许是这老匠记错了…”
老工匠扑通跪倒:“大人恕罪!是小的记错了,是五十文!五十文!”
朱标看着老工匠惊恐的样子,心中了然。
他没再逼问,转身出了工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