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国已亡,配太子妃尚可,若论将来凤冠加身……终究差了一截。
目光再移,见纸上写着——嬴千天麾下四将率百兽军,一日之内斩人宗弟子千余,他指尖轻叩案面,低语道:
“这般铁血劲旅,若不用去北疆踏平匈奴,岂非暴殄天物?”
待他回朝,借兵北征时,向天儿开口便是。
借兵之事,已在嬴政心中悄然落定。
他反复翻阅,逐字细察,却始终不见半句提及长生之术。
“李斯,成事不足!”
顿了顿,他又摇头改口:
“不,是天儿藏得太深——神龙见首不见尾,寡人倒真想瞧瞧,那长生之法,究竟藏在何处?”
眉宇间浮起一丝灼灼兴致。
阴阳家所求的长生药,靠丹鼎炼化,服之延命。
而嬴千天的路数,全无迹可循,像雾中观花,越看越挠心。
殿内无声,烛影轻晃,空气凝滞如墨。
许久,他终于开口:
“罢了,等天儿归来,自见分晓。”
章邯垂首立于阶下,闻言试探着问:
“陛下,是否还要丞相继续追查?”
嬴政摆手,语气沉静却不容置疑:
“不必。天儿既不愿让李斯碰触此事,哪怕他磕破额头、血染金砖,也休想撬开一丝缝隙。”
章邯:……
他喉头微动,终未出声。
嬴政挥袖示意:
“传令李斯,长生之术一概停查。天儿返秦前三日,务必报至章台宫。”
章邯躬身退下。
他心知肚明——这一回,咸阳城将倾朝野之力,迎太子归。
人影远去,嬴政起身离座,步履从容,回寝宫歇息去了。
四日后正午,嬴千天策马疾驰,已抵旧韩南阳郡界。
距咸阳,仅剩三日路程。
与此同时,阴阳家罗生堂深处。
东皇太一足踏阴阳台,黑袍如夜,身形隐于幽光之中。
堂下肃立星魂、大司命、娥皇女英等人,气息沉敛,静若古潭。
片刻寂静后,一道缥缈如烟、似远似近的声音缓缓荡开:
“如何?可有所获?”
星魂上前半步,答得谨慎:
“回东皇大人,并无异常……只是——”
话到嘴边,忽而顿住。
东皇太一眸光微闪,声音略沉:
“只是什么?”
星魂垂目,如实禀报:
“只是嬴千天已向天宗提亲,人宗亦被其荡平;且他身边,多了一位背生双翼、形貌骇人的巨将。”
东皇太一神色不动,仿佛听闻寻常雨声。
提亲天宗?覆灭人宗?在他眼里,不过涟漪而已。
至于那所谓“怪物”?
他见过苍狼王撕裂月光,看过白凤焚尽长空,更亲眼目睹无双鬼化作山岳巨兽——哪个不是凶相毕露?可最终,皆败于他阴阳一念之间。
他是阴阳家数百年来最凌厉的剑,阴阳术已臻化境,天人合一之巅,抬手即断生死。
他眼中,唯嬴千天一人值得凝神。
如今长生之术杳无踪影,反倒让他心头一松。
或许,不过是少年信口之言。
念头落定,他淡声道:
“退下。”
星魂与大司命刚欲转身——
“嗒、嗒、嗒……”
一阵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踏碎满殿幽寂。
众人侧目,只见云中君徐福满脸红光,快步而入。
他拱手高声道:
“东皇大人!【长生药】已炼成,共三十枚,可续命六十日!”
星魂瞳孔微缩,身旁娥皇女英与大司命呼吸微滞。
唯有少司命依旧静立如初,眸中无波无澜。
东皇太一却未曾察觉,只颔首道:
“好。即刻整装,下山赴咸阳。”
此言一出,云中君与星魂齐齐一怔。
云中君脱口而出:
“东皇大人,您也要亲往咸阳?!”
东皇太一语声平缓,却如钟鸣入耳:
“此事干系太大,本座须亲临。”
星魂垂眸,心底暗哂:
分明是放心不下罢了。
心里正盘算着,那叛徒却突然开口:“东皇大人亲赴咸阳,宗门谁来坐镇?”话音未落,一位老者已悄然现身。
来的正是楚南公。
“老夫愿担此任。”
东皇太一颔首应道:“有劳南公了。”
论资排辈,东皇太一反倒要称他一声前辈。
星魂等人一见是他,眉峰微蹙,神色顿沉。
楚南公的修为,深如渊海,与东皇太一不相上下。
他本就打算留守阴阳家,可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下——多说一句,便多一分破绽。
众人随即告退,各自整装。
刚踏出罗生堂,星魂便遣飞鸽疾传,将消息直送嬴千天。
不多时,一行人已下山而去,身后跟着百名阴阳家精锐弟子。
待他们走远,楚南公径直寻到项羽。
此时项羽伤势早已痊愈,筋骨如铁,目光灼灼。
两人当即动身,直奔赤帝之子藏身之处。
守阴阳家?鬼才搭理。
此番过后,阴阳家要么俯首称臣,要么灰飞烟灭。
东皇太一那点占星推演,火候尚浅,休想算死嬴千天。
楚南公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东皇太一在时,他纵有千般谋划,也不敢轻举妄动。
如今,时机到了。
他转身便与项羽策马下山,再不回头。
与此同时,南阳城外一里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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