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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审训(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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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
    弓已开弦,便没有回头之路。
    朝露抬手,将脖颈上悬着的骨哨送到唇边——哨身不过指甲盖大小,此刻贴唇,凑唇一嘘,发出几道几不可闻的震颤。
    这枚吊坠她从不离身,是阿母留给她的遗物,可用来驯兽。
    当年朝露缠了好久,才央求阿母教给她一点驯兽方法。
    再凶猛的野兽,在这枚哨子下也得俯首帖耳。
    今夜她自然也能驯服这些蛇。
    那几只毒蟒吞吐着蛇信,应和着节律,沿着兽胶的气味,猛地窜出,如一缕幽魂直往前去。
    即便再敏锐的射猎者在此,也未必能捕捉到这轻微的动静。
    到现在,她还在用阿母阿耶教给她的东西来求生。
    朝露的心也随之提起,十指死死绞紧衣袍,在毒蟒出动后,便低下头,心焦等待着结果……
    此招凶险,成败全看天意,是在赌那些人能否察觉到毒蟒的存在。
    他们发现不了的……
    然而很快,只听得那贵人低声吩咐了什么,接着骚乱声起。
    脚步声杂乱,“铮”鸣剑声响起。
    “来人,护驾!”
    朝露抬起头。
    刚刚还在昂首吐信的毒蛇,悉数被护卫横劈成两节,血液飞溅,断肢还在拼命地扭动,染红了地面。
    朝露心猛地一沉。
    他们未必会查到是她所为。
    可下一瞬,贵人附耳与军官低语,军官脸色骤变,按着刀柄朝她疾步而来。
    一步、两步……
    军靴踏过地面的声响,如同催命符般。
    一道剑锋的寒光一步刺入眼帘。
    朝露缓缓抬起视线。
    来人面覆冰霜,手中长剑抵住她眉心,剑尖还在不断流下毒蛇鲜血,“嗒”的一声,砸在她鼻梁上。
    再向前一寸,锋利的剑尖,便会毫不留情地刺破她的额心。
    “贵主唤你过去说话。”
    朝露身子僵硬,只觉一股寒意从脚下升起,一点点敲击着她的小腿。
    半晌,慢慢起身,朝柴火堆走去。
    地上到处都是毒蛇断肢残躯,七零八落,铺了一地,还在血淋淋汩汩冒着血,气味直冲人面门。
    她在贵人面前跪下,膝触地砖。
    冰冷的刺痛感,从膝盖间一点点传至心尖。
    而视线之中,也出现贵人衣袍的一角。
    华美玄袍堆叠在地,上用金线绣出暗金纹路,浮动隐隐的华光,似月华游走于其上,精美非凡。
    她依着警告,始终低垂眼帘,可这位贵人绞杀亲信的场面,始终无法从眼前挥去——
    绳索勒进脖颈的闷响,青筋暴起的紫红面容,还有那双至死都圆睁着的眼睛。
    一幕幕如一根针扎入她的眼睛,他连血脉至亲都可以不眨眼的处死,那对自己呢?
    不能慌,他们拿不出证据的。
    可她眉心一直在乱跳。
    “贵人唤民女来,是有何吩咐……刚刚殿内那些毒蛇不知从何处窜出来的,实在吓坏了民女……”
    众人被屏退到外,只余下那位最高阶的肃穆军官,立在他身侧。
    这漫长的沉默,令人倍感煎熬。
    她等着对方开口,可许久,响起的只有沉默,以及竹简翻动声。
    他在翻看身前破败案几上的佛经。
    常年堆放在角落的佛经竹简,多年无人维护,已遭虫蛀,破败不堪,竹片也多有断开。
    他却不急不慢地翻看着。
    那修长的指骨上,带着一截银色指环,月光中泛出冷光,明明该是矜贵的饰物,此刻却像条活物毒蛇,缓缓沿着他冰凉的指节游走。
    周身是鄙陋暗室,却遮不住此人一身华贵之气。
    这是和面对那群军官时,完全不一样的形势。
    军官们猜忌她、戒备她、盘问她,直来直往,目的明确,可此人召她到身边,却迟迟没有下一步发难的动作,究竟意欲何为?
    事已至此,她毫不后悔,她只是给自己搏出路失败了。
    要怪只怪,偏偏碰到的此人,竟能洞悉如此。
    这几乎窒息的气氛中,他终于启口。
    “你引来毒蛇,是对我手下军官处置极其不满?”
    朝露双肩轻颤了起来:“贵人何出此言,民女竟能引毒蛇,哪有这样的本事?那毒蟒入殿时,民女瑟缩在角落之中,当真是吓破了胆子,连大气也不敢出……怎敢对贵人的处置有半分怨言……”
    她声音细若蚊蝇,仿佛真是怕极了。
    那人笑道:“不敢有,怎会呢?”
    声线如初雪消融般清润,仿佛是在说家常话般。
    “你定然满腹怨言,心头不甘的,若非如此,也不会于佛前,以谎话狡誓,以求脱逃。”
    “贵人?”
    他察觉出来了,她在佛前说谎。
    “你杀人时,用的是这佛观里的颜料,你引诱毒蟒,用的是辅佐作画的鱼胶,你极其熟悉这里?”
    朝露未曾料到,他如此了解作画之事,张口欲辩驳。
    “不必在我面前装腔作势,你撒谎搪塞我的人,无非是若顺着佛庙来查,定能找到你的身份,而你不愿以此示人。我说的,对不对?”
    “满腹谎言,胆大妄为,不惜在神佛面前妄言,也不怕佛者察觉?”
    朝露用袖摆拭泪的动作定住。
    她已是极其慎重,不想暴露自己和这座佛寺的关系,可此人竟心细如发如此,将她短短几句话记得如此清楚,更察觉到了其中细微的漏洞。
    她慢慢直起身子。
    “毒蛇之事,民女是真不知。贵人说我不怕佛者察觉,是,我是胆大妄言,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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