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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贵人(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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妄动,只怕才迈出一步,男子手中那把长弓,就会出毫不留情地射出冷箭,洞穿她的喉咙。
    在对方来前,朝露忙低下头,作礼道:“草民见过军爷。”
    对方厉声喝问:“何人深夜在此造次?报上家门姓名!”
    朝露低低回了一句。
    年轻军士面庞紧绷成一线,只见殿内血光冲鼻、血肉横飞,回身将长弓递给身后人,跨过门槛入内检查。
    朝露只觉殿外数道炽热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如芒在背。
    佛观内发生了什么,一目了然,不用言说了。
    她杀了人。
    她只是悔恨动作没有更快一点,被这几位军老爷撞见,平白多添麻烦。
    今上年富力强,有锐意西进之心,自登基后,便对陇西边防重新布局,设下多座大营,极其重用贺兰翊。
    如今前线正有战事,各军事重镇之间,兵马往来是常事。
    这群人应当是其中的一支。
    若等会言语中,流露出一丝一毫自己身份是贺兰家女奴的痕迹,只怕明日就会被送到贺兰府上。
    年轻军官已经结束搜查,示意同伴可以入内。
    家丁的尸首被抬了出去,血迹流了一整个大殿。
    军官看向她,女子抬起头,整张脸浸在血里,连发丝眉骨都凝着暗红的血珠,叫人辨不清原本的模样。
    他冷声:“进去说。”
    身后几人依次鱼贯进入,其中有一人道:“贵人。”
    朝露下意识抬头,见说话之人正对外面一道颀长身影行礼,那人自殿外潮湿雨幕中凸显走近。
    尚未看得清来人容貌,耳边便传来警告声:“贵人尊颜,休得直视,胆敢违令,今夜剜尔双目!”
    话音冰寒,似一把刀剑悬于耳畔,绝非玩笑。
    朝露循例低下头,答了一句“喏”。
    男子携雨水踏入殿内,未穿盔甲,只一身玄色骑服,水珠接连不断砸在地面上。
    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衣袍挺拓,玉带束腰,其上悬挂的玉佩与宝剑碰撞,绝非凡品。
    他握着长弓的手,指骨修长,犹如上好的美玉,那一把玄色长弓,弓身冷硬,蛟龙纹怒张双目,盯着朝露。
    一股血腥气也钻入了她的鼻尖。
    太过浓烈,几乎难以忽视。
    他分明受了重伤,步履却极其从容,不见分毫有异,抬手解开佩剑、长弓,交给身边军士。
    军士恭敬抬双手接过,轻搁于已擦拭干净的香案上,动作轻缓,唯恐怠慢半分。
    这一行人是何人,为何深夜会在此?
    他们进来后,原本宽敞的大殿一下压抑了许多。
    可以肯定的是,他们绝对会拦她的路。
    众人收拾大殿,动作悄无声息,有两人出了大殿,不知是去做甚……
    朝露目光微微抬起,落在前方那位贵人衣袍上。
    这群人似乎为他马首是瞻,若是能叫他松口……
    朝露将他背影慢慢收入眼中,余光撇到将士靠近,浓密的眼帘连忙垂下,等回神,才发现掌心已经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刚刚出去的将士回来了,大步流星入殿,将一人重重丢掷在地。
    那男子约莫弱冠年纪,被捆绑着,面颊糊满泥污,像被马匹在泥地里拖拽了一路,半张脸被磨得血肉模糊,全身上下无一块好肉。
    在他背上赫然落有几道鞭痕,深可见白骨,血肉翻涌,触目惊心。
    那最为威严的肃穆军官走出,到泥人身边唤道,“校尉大人。”
    匍匐在地的泥人,缓缓抬起头,形如蚯蚓,满脸泥污中,露出一线眼睛。
    那一只手颤抖着,探向贵人衣摆的一角。
    军官道:“您此番被委以重任,是贵主信任,却不想大军前线,竟贪功冒进,违背军令,恃匹夫之勇,擅自越界追击。有劳贵主得知军报,雨夜疾驰,从百里外的大营,冒雨来问你之责!”
    泥人呜了一声,以头砸地,重重的一下又一下,发出沉闷用力的撞击之声。
    “单是这一道罪状,够不够教校尉大人您跪在这里,剖心谢罪!”
    泥人颤巍巍呜咽了几声,口被粗布堵住,即便额角冒起了青筋,也说不出一句话。
    殿内静默无人开口,只剩下那叩首声,沉闷窒息之气萦绕。
    那泥人叩首声,一声盖过一声,额头砸出坑,鲜血不断涌流。
    军官拱手作礼,请示身前人:“贵主?”
    殿中贵人未曾开口,只姿态从容,神色专注,注视那尊佛像。
    这漫长的沉默,让气氛几乎凝固。
    良久,只听那贵主笑着开口。
    “怎么处置你好呢?”
    他有一道清雅声线,极其好听,如珠落玉盘般清越,此刻语调竟称得上温柔。
    “我久布局此战局,设下攻防之策,兵卒调度、草木用途,都叮嘱于你,可今日才知世间竟有此朽木庸人。”
    “我怎会有如此蠢笨的弟弟?”
    话音好似是一句无心的玩笑,可他搭在香案之上指尖,轻敲着,一下又一下。
    如一只狮子,在算着怎么处置猎物。
    泥人浑身不可抑制地发抖。
    不等贵主再开口,两侧的军官已走上前来,取出套索,给泥人脖子戴上,向后用力一拉。
    男子双腿乱蹬,如脱水的草鱼一般濒死挣扎,口中的麻布脱落,大声求救,被拖拽着往大殿。
    朝露旁观着这一幕,听那套索被拉紧,挤压骨骼以至于碎开,竟会发出那样令人牙酸发麻的声音。
    烛火照亮四壁,风将墙上的众人影子拉得扭曲狰狞。
    那贵主却仰起头,看向殿中佛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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