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黯然
盈香已经睡下,我辗转反侧,久久难以入睡。
夜,很平静,只有风的声音,月行彩云,从云间泻下缕缕光华。
我坐在月光中,听着连绵不断的风声,听着散落于草木间花的叹息声,盈香微弱的呼吸声传来,我不禁感叹自己漂泊无处的日子。我渴望春天的日子,细雨微光,流蝶飞舞,那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季节。我希望化成一只蝶,自自在在,一片天地都属于我。
幻想!
不知道如何了?这几天,我见到的更多的是自由军的尸体,我担心归来得迟了。不会的,无痕拥有卓绝的剑术,议会军不会贸然行事的。想到此处,我略略松了一口气。
荒原的不远处隐隐约约闪起几丝微光,是星空下剑的光芒,是剑花!我被发现了!
我移动脚步,向剑花处移去。到了近处,才看清是四名一流的剑客,未等我剑出鞘,他们已感到我的存在。
“现身吧,朋友!”他们同声喝斥,手中的剑花登时亮了许多。我从窒息的夜色中走出,望着四人说:“不是朋友,是敌人!”
“哦?”
“不过世间本就没有真正的朋友和敌人,敌友难分,岂不更好?”
我心头一震,要是爱恨难分恩怨难分,那么我和盈香岂不没有这许多坎坷波折。
寒玉剑横在手中,剑气汹涌,寒华四射。
四名剑客同时拔剑,说声“好剑”,齐涌而至。对方的剑式连绵不断,如流水直下,毫无阻碍,四剑联幕,剑花更亮了,我从未见过剑上竟会绽放出如此美丽绚烂的花朵,剑光在夜色中交织,五彩绚丽。可是越是华丽的剑术,破绽也明显。我翻身腾空迅速一击,刺中一名剑客的手腕,对方的剑“咣”的坠地。我毫不迟疑,第二剑刺入了他的心。熟悉的杀人欲望再次被唤起,血开始冰冷,我一剑削断同时刺来的三柄长剑,剑花陡然消失,黑暗汹涌而至,寒光闪过,血气喷涌。他们毫无痛苦地倒下。剑快了,对方是感受不到流血的痛苦的。
望着四具尸体,我的脑海中突然一片空白,我做了什么?为何突然间我变成了一个狂魔?我感到杀人的欲望在我的血液里奔涌不息,难道我喜欢杀人?喜欢死亡?难道死亡真的是最好的解脱,是自由的终极?寒玉剑在月色中间闪着惨白的光,从利刃中,我看到了一张扭曲的面孔,是死亡的面孔,是邪恶的面孔!我感到一阵恶心,杀人的欲望顿时消减。我抚剑而立,大口地喘气,身上不时冒出一阵阵的冷汗。
淡淡月光中,四副扭曲的面孔似是愤怒,似是嘲笑。他们是在恨我吗?恨我固然没错,可为什么要嘲笑我呢?嘲笑我因情所迷?笑我是非不分?笑我迷茫而又糊涂?
我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寂寂的夜幕令人窒息,黑暗之箭从未知处向我射来,无法躲避,无法呼喊,只能眼睁睁看着利箭穿透肌肤,刺入心脏,带着一丝血线射出身体。血在,没有痛苦,只是心中一阵阵的悔恨和痛苦。
杀人后总会有这种感觉,痛苦,无限的痛苦!
我总是参悟不透真正的生与死,真正的是与非,就连我存在的缘由也是迷茫一片。我歪歪斜斜地走着,心中说不出的痛。月穿出层云,又被另一片云遮住,云存心与明月作对,不让月光射向大地分毫。可月光还是射了下来,虽然月影模糊不清,水面上仅有的几点月光宛如几片碎玉,但月光还是有的。
黑色中,我闻到淡淡清香,像极了记忆里熟悉的味道。是谁?是谁?我拼命去想,始终记不起。月光晃动起来,是泪水模糊了我的双眼吗?我处在一个黑暗的世界里,身体沉重,似在坠入一个无底的深渊。
醒来后,我在屋里,躺在茅草铺就的床上,我感到异常劳累,床侧赫然放着寒玉剑,盈香不在身旁。
“盈香?”我喊了声,没有回应,我又喊了声,依然寂然无音。
“莫非她采药去了?”我寻思道,一转头,发现桌上的书信。
“长恨,原谅我的不辞而别。我本就是一个不幸的人儿,本不该待在你的身旁,我们始终不能成为眷属,白头偕老。对不起,是我伤了你的心,我只能这样说了,希望你从此忘记我吧。我只是一个在不经意间闯入你生命的女子,只当是一场梦,不要徒增留恋和伤感。
怕你睹物思人,一个人伤心流泪,我取走了属于我的所有东西,没有留下任何存留我们记忆的东西。长恨,不要忧愁自恨,如果要恨,就恨我好了。
长恨,我不是故意离开你的我有我的苦衷,我回到我应该待的地方,度完余下的光阴。我希望你答应我,不要再丢弃寒玉剑了,那是你的使命,这是我唯一的请求,你能答应吗?
忘记我吧,人海中,自有有缘人在等你,我衷心祝福你!”
信纸余香依存,笔迹未干,她还没有走远!我急急出了屋,可茫茫大荒,哪里有她的身影?我一路呼唤,直至黄昏,方独自回到茅屋。
夜晚,天上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幽暗的灯忽闪忽闪,捉摸不定。灯光中浮现出盈香的笑靥,我情不自禁伸手去抚摸,却被无情的火焰烧伤手指,方才明白盈香已经离开了。她走了,永远地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雨水点点滴滴,从茅檐滴落,像破碎的心,清脆有声。
离别销魂!
少了盈香的陪伴,我的生活变得空虚得多了。
我不明白她为何离开,而且如此突然。她有苦衷,我竟然没有觉察到,难道真的是我变了?
窗外的雨依然不停地下着,被凌厉的风一吹,雨水溅入屋里,打在手背上,冰凉!
天地也知愁!
我毫无睡意,我渴望盈香突然走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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