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是原路返回。无论如何,这是他们的选择,我尊重他们的选择,我只为世间吹一曲,不求知音,只为哥哥。也是如此,来听箫的人都敬我如天人,称我的箫为情箫。他们说,一曲箫音,道尽三生三世。对此,我仅一笑而已。
“天冷了,披上衣服吧。”
我感到无痕的手搭上我的肩膀,将我裹在宽大的雪衣里,倒像一个堆起的雪人。我感到一丝温柔,这是以前所没有的。
我跟在无痕后面,进了帐篷。
“又在想哥哥了?”
我点点头,不知什么原因,在他的面前,我没有太多的勇气来承认自己这份执着的等待,也许是怕伤害他吧。可是这跟他有什么关系呢,我搞不懂。
无痕不再问我,他仿佛感到了我内心的痛。
因为眼睛的缘故,我的衣食住行都不能自主,无痕成了我生活的依靠。久居孤独中的我忽然有了依靠,平静的心波澜骤起。
“等待是痛苦的,但……”无痕低声说,“但我会陪你一起等待。”
说完,无痕就走了出去。我的眼睛虽然看不到,但我的心却感觉到他的目光中充满了无言的期待,也许只是我的一句话,也许是一滴为他而流的泪水。
是的,我知道在等待的岁月里,无痕给了我很多。他陪我走过凄凉,走过寂寞,如果没有他,我真的早已倒下。我对他充满感激,仅仅是感激吗?真的没有一点爱吗?我不敢去想。
我对自己说:“他可以爱上你,但你千万不能爱上他。”
这是一种残忍,对自己对他人的残忍。
爱如潮水,一旦将我包围,我只能化作礁石,任凭浪潮击打,我仍默默屹立,等待远归的船只。
清晨时候,无痕回来了,他很高兴。
“夏荷,”他兴奋地说,“昨晚我遇到了一名从大漠来的江湖客,他认识长恨,他捎话说一切都好,不久就会回来。”
我大感欣慰,几年来,这是我听到的最好的消息。那天,我作了精心打扮,快乐了一整天。虽然如此,我的牵挂并没有丝毫减弱。哥哥一天不出现在我身边,我便多一天的牵挂。
我想象着哥哥归来时的情形,一身雪白的剑袍迎风飞扬,修长的剑,无忧的面容,微笑着将我拥入怀中。这个画面后来一直出现在我的梦境里,千次万次,永不消散。据无痕说,我在梦里时常会欣慰地笑,原因也是如此了。
我盼望得更加急切了,期待重逢的欲望太强烈了,以至于让我度日如年。无痕为减轻我的痛苦,时常给我讲一些动听的故事,让我开心让我笑。
无痕告诉我哥哥会在下个月的某一天回来,我欣喜若狂。下个月是深冬,我想哥哥一定会感到冷,哥哥没有多少更换的衣服,这些年来又是一个人,一定是很苦的。我想赶在哥哥回来前织一件雪衣,这么多年了,哥哥的尺寸也变了,但我相信自己的心,我织的雪衣一定合哥哥的身。
我反复想着哥哥在满天的飞雪中向我走来,将我揽入怀里,诉说着有多想我。
苦苦等了一个月,哥哥并没有回来,无痕还是反复地说哥哥一个月一定会回来。于是,我苦苦等待了一个又一个冬天,最后终于明白无痕一直都在欺骗我。
我哭了,从没有过的伤心,竟然是最亲近的人伤害了我。
无痕静静站在我床前,一言不发。
“看着我的眼睛,为什么要欺骗我?”
“……”
“我已经没有快乐可言了,唯一的等待的希望也被你打碎,为什么?为什么?”
“为了你的快了!”
“如果要我快乐,就不要欺骗我的感情!”
我生气跑了出去,我什么也不顾了,脚下的荆棘,流浪的狼群,无情的杀手,都不在我意识之内了。我只是疯狂的跑着,顶着一片忧伤的月光。
为什么连他也欺骗我?
为什么没有一个可以令我相信的人?
我的心在滴血!
隐约听到无痕焦急地喊我,我没有答应,已经没有必要了。
新月散发着淡淡的光,在我眼里是一片朦胧的纱,笼罩了寂静的夜晚。
一阵冷风吹过,我打了个冷颤,此时此刻,我才真正感受到自己的软弱无助。
“噢……”
一声悠长的狼嚎蓦地惊醒我,在我的四周,浮起了无数盏灯笼。
狼群!
我拔腿想跑,双腿犹如灌满了沉重的铅,动不了半步。我看到几个模糊地身影,矫捷的跳动着向我逼近。
我感到了恐惧,一想到被狼群撕裂的情景,就不寒而栗。我强迫自己镇静,逃掉已不可能,那就索性面对死亡吧。
嗜血的本性塑造了狼的凶残,我看到一个身影跃起,当头向我扑下。
“别了,哥哥!”
我闭上了眼,哥哥立刻出现在面前,高大的身影,坚毅的面孔,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哥哥伸出手:“妹妹,跟我走吧。”
我已闻到了狼口中的腐气。
只要想着哥哥,死又有什么可怕?
“畜生,滚!”
犹如晴空霹雳,接着是可怕的寂静,然后是狼的负痛呻吟,我知道他来了。
那一夜,月色格外温柔,剑花格外美丽!
那一夜,有一个为了我而将生死置之度外的人!
那一夜,我面对了死亡,也面对了新生!
我等待了哥哥数年,这等待的感情是真诚的,没半点的虚伪。无痕的谎言,让这份等待不再单一,竟掺杂了虚伪的成分,所以我才恨他。可是,现在我却再也恨不起来了。
那一夜,长如年,短如瞬。
黎明时,我已躺在了床上,无痕伏在床边,不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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