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的恐惧:如果我不是我,那我是谁?
梁永慷继续,“所以我们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只要不使用桥就安全’这种想象里。第三文明未必需要我们开门,它可能已经在门缝里。”
他把目光投向行动区,“行动组负责三件事:第一,清点并封锁所有分桥口权限;第二,确认文祥胜的转移路线与安全级别;第三,查明置零者遗留的黑色文件内容。”
野草听到“黑色文件”,下意识看向陆语柔。陆语柔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有手指在衣袖下轻轻收紧。
这时,明文瑞从侧门走进来。
他没有以前那种吊儿郎当的气息了。脸上的伤还没完全消,眼神却像被硬生生磨锋利。他一进来,整个厅里最敏感的异人都不自觉绷紧了背。
他是现在新地球里,少数能把“安全感”变成现实的人。
明文瑞走到梁永慷身边,低声说了一句什么。梁永慷点头,随即宣布:
“会议暂停十分钟。行动组核心成员留下。”
外围代表陆续离场,门合上的瞬间,会议厅像被隔绝出另一个世界。留下的只有梁永慷、梁永长、明文瑞、汉克、野草、陆语柔,以及几名负责技术的科研官。
梁永长把模型切换到另一组数据:桥端口能量波谱。
波谱上有一处异常——一段极细微的“回声”,像是某种不该存在的反射。
梁永长开口,“这段回声从昨日开始出现,频率稳定,像是有人在桥的另一端进行小功率试探。”
明文瑞眉头皱起,“能确定是第三文明吗?”
梁永长摇头,“不能。但能确定不是我们自己。它的相位偏差不符合新地球任何能源体系。”
汉克冷声,“所以它在敲门。”
梁永慷看向明文瑞,“你能不能——”
明文瑞直接打断,“别指望我去桥端口当诱饵。我可以死,但我死了谁来守这堆烂摊子?”
梁永慷没有反驳,他只是把一份文件投影出来。
文件上只有一句话:文祥胜已押送至南极冰层二号审讯区,二十四小时后按协议送往2号地球总部。
野草心里一沉,“他们要把他送走?”
梁永慷看着他,“协议是协议。但协议可以拖。只要我们有理由。”
陆语柔盯着那行字,“理由是什么?”
梁永长缓缓道,“黑色文件。”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
梁永长继续,“置零者留下的黑色文件需要DNA解密。置零者的DNA无法使用,因为他已死亡且基因权限被锁死。我们需要一个能绕过权限的人。”
野草皱眉,“你们想让文祥胜——”
梁永慷点头,“文祥胜是原地球最后的种子,他的基因序列不在新地球体系内。我们怀疑他可以触发某种权限漏洞。简单说,他可能是钥匙。”
明文瑞冷笑,“钥匙?他更像炸弹。把炸弹放进核心数据库,谁负责?”
梁永慷看着他,“你负责。”
明文瑞骂了一句脏话,随即抬头,“行。那就现在去审讯区。别给2号地球的人机会。”
南极冰层二号审讯区,比外面的会议厅更像手术室。
一扇扇门如同层层剥离的皮肤,越往里,权限越高,温度越低。走到最深处时,空气里甚至有一种淡淡的金属味,像血在冰里凝固后的味道。
文祥胜被关在透明的分子牢里。
他没有戴手铐,因为在这里,手铐是给弱者的。分子球本身就是世界上最彻底的束缚。
他坐在地上,背靠墙,双手放在膝上,姿态平静得像在等一场早已写好的结局。
明文瑞站在玻璃外,第一句话就直切要害,“文祥胜,你想活吗?”
文祥胜抬眼,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恨,也没有求生欲,只有一种冷到骨头里的清醒,“想活的人不会自投罗网。”
明文瑞盯着他,“那你为什么回来?”
文祥胜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浅,“因为我发现你们比我更怕死。”
明文瑞的手指在空气里微微一动,分子球外壁的压力瞬间上升,发出轻微的嗡鸣。那是一种警告:我随时可以把你压成一团肉。
文祥胜没有躲,他甚至没眨眼,“你们杀了一个文明,却还想用道德压我。你们说归零时代是为了生存,可你们真正害怕的不是灭亡,是未知。”
梁永慷开口了,他的声音比明文瑞更冷静,“我们不需要你讲道理。我们需要你打开一个文件。”
文祥胜的目光落在梁永慷身上,“梁永慷……你就是那位学者。你把末日写进公式里。”
梁永慷没有否认,“文件在哪里,你知道吗?”
文祥胜摇头,“不知道。但我可以试。”
明文瑞皱眉,“你凭什么帮我们?”
文祥胜轻轻叹了口气,“不是帮你们。是帮我自己。”
他抬起手腕,露出那串曾经让他买下五分之一股份的数字,“我已经把自己绑在你们的机器上。对冲器建成,我也活在里面;对冲器失败,我也死在里面。你们不需要相信我,你们只需要明白——我从来不把命交给别人。”
陆语柔一直沉默,这时忽然开口,“你想要什么?”
文祥胜看向她,目光停留了两秒,像在审视,“你是那个假扮孙女的人。你比他们更像人。”
陆语柔眼神一冷,“回答问题。”
文祥胜笑意更浅,“我要见黑色文件。我要知道置零者留下的最后一手是什么。还有——”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我要知道华伦桑真的死了吗?”
野草的呼吸一滞。
明文瑞的眼神像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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