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什么地方。
他又转回身,看着正殿。
黑洞洞的门洞像一张嘴,等着他自己走进去。
罗焱深吸一口气。
“我今天就算死外面,被野兽咬死,被基佬……也不进这个破庙睡!”
话音落下,他转身就往院门走。
刚走出三步。
轰隆!
天上炸开一道惊雷。
罗焱抬头,还没来得及反应,瓢泼大雨就砸了下来。
那雨来得又急又猛,像是天被捅了个窟窿。罗焱只跑了两步,浑身上下就湿透了,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淌,糊了满脸。
他站在院子里,被雨浇成落汤鸡,愣愣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院门,那扇破门根本挡不住雨,外面比里面还空旷。
又一记惊雷。
罗焱转身,大步冲进正殿。
妈的,你当年要是不吃那碗饭该多好……都怪你!
殿里比外面好不了多少。
屋顶破了几个大洞,雨水从窟窿里漏下来,在地上砸出一片片水洼,但好歹有半边屋顶是好的,靠墙那块地方还算干爽。
罗焱摸索着走过去,脚下踩到什么东西,差点绊一跤,他低头一看,是个破蒲团,烂得只剩一圈边。
再往旁边摸,有堆干草。
不知道是谁堆在这儿的,落满了灰,但确实是干的。
罗焱二话不说,抱起那堆干草,往自己身上一盖,整个人缩在墙角。
雨声哗哗地响。
冷。
这具身体只剩炼气一层,比普通人强不了多少,湿透的衣裳贴在身上,凉意直往骨头缝里钻。
那堆干草勉强挡了点风,但没什么用。
罗焱缩成一团,牙齿打着颤,盯着黑洞洞的殿顶。
雨水从窟窿里漏下来,在地上砸出一片片水花。
他忽然想起自己那张一米二的床。
那张床的床垫有点塌,中间凹下去一块,每次翻身都得费点劲,床头柜上堆着没洗的杯子,地上扔着三双袜子,窗帘永远拉不严,早上太阳会从缝里钻进来,正好照在眼睛上。
他想起那天晚上。
那瓶假酒,那个廉价的外卖。
手机里刷着尖头鳗给集美们介绍东南亚富豪的短视频,然后……
然后就没有了。
他喃喃道:“疤脸……”
没人回答。
罗阳睡着了。
雨声哗哗地响。
罗焱盯着殿顶,慢慢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
冷。
罗焱是被冻醒的。
不是那种普通的冷,是那种冷到骨头里、浑身发抖、牙齿打颤的冷。
他下意识往身上摸了一把——
干草没了。
他猛地睁开眼。
殿里还是黑漆漆的,但雨已经停了,漏下来的月光从屋顶的窟窿里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片光斑。
他坐起来,四处摸索。
那堆干草确实没了。他刚才躺的地方空空荡荡,只剩一地的灰。
“怎么回事……”他嘟囔着,忽然停住了。
他闻到了一股味道。
油脂滴在炭火上发出的滋滋声,混着烤肉的焦香,直往鼻子里钻。
烧鸡。
罗焱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顺着香味转过头——
正殿中央,不知什么时候生起了一堆火。
火不大,但烧得很旺,火苗舔着几根木柴,发出噼啪的响声,火上架着一根树枝,树枝上穿着……
一只鸡!
一只烤得金黄流油的鸡!
罗焱的眼睛直了。
他盯着那只鸡,盯着那滴落的油脂,盯着那在火光里微微颤动的鸡皮,喉咙里咕咚一声,咽了一大口口水。
然后他注意到了火堆旁边的地面。
一堆烧过的灰烬,还带着没烧尽的草梗。
那原本是他披在身上的干草。
“……”
罗焱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爬起来,走过去,蹲在火堆旁边。
烧鸡就在面前。
香味更浓了,浓得他脑子都不转了。
他伸出手,碰了碰那只鸡——还烫着,刚烤好没多久,他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扯下一只鸡腿,张嘴就咬。
烫。
但香。
那种香没法形容,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香的东西,鸡皮烤得焦脆,咬下去咔嚓一声,里面的肉嫩得流汁,油脂和肉香在嘴里炸开,顺着喉咙往下淌。
罗焱狼吞虎咽,吃得满嘴流油。
他从来没觉得一只鸡这么好吃。
吃到第三口的时候,他忽然觉得不对劲。
有人在看他。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是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沉甸甸的,有种被黄鼠狼的盯上的感觉……
罗焱咬着鸡腿,慢慢抬起头。
火堆对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一个乞丐少女。
她蹲在那里,像一只警觉的野猫。
破衣烂衫……这是罗焱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词。
那身衣裳原本是什么颜色已经看不出来了,灰扑扑的,满是污渍,袖口磨得起了毛边,下摆撕开好几道口子,用粗细不一的线胡乱缝过。
脚上的鞋子更惨,一只露出大脚趾,另一只鞋底都快掉了,用破布条缠着勉强没散架。
头发乱糟糟的,沾着草屑和灰尘,有几缕黏在脸上,脸上脏兮兮的,像多少天没洗过,灰一道黑一道,看不清本来面目,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火光映在里面,像两簇小火苗,正定定地盯着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