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藏钟

报错
关灯
护眼
9 第 9 章(第2/3页)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书架
,新客不来,生意顿时一落千丈。
    粮食一担担地压进去,收回来的却是清汤寡味的水。
    资金本来就紧张,像在刀尖边缘抻拉着,白家小子沾赌后,瞬间,刀尖上的绳索断了。
    “田地卖了,宅子卖了,酒坊也卖了……到了最后——”
    祝从云瞥了和祝凤兰抱成一团哭的柳笑萍,接下来的话,都不忍心讲了。
    王蝉也瞧了一眼,想到什么,微微睁大了眼睛。
    卖卖卖,都是卖没有买。
    难道,接下来是把人也卖了?
    还不待王蝉说话,下一刻,就见坐地上的老太太一骨碌站了起来,动作利索,头一扭,往旁边呸了个唾沫。
    “没什么不好讲的,祝老哥你不忍心说,我来讲给蝉丫头听。”
    她脸颊凹陷,眼皮子耷拉,阴着眼睛的样子格外不好惹。
    “挨千刀的杀胚,成亲时候说惯会说好听话,什么小生姓白,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我的姓便说了我的心意……我呸!就一头上长毛的绿毛龟!龟孙子!王八羔子!把我们萍姐儿害惨了!”
    柳笑萍簌簌掉泪,祝凤兰拍着她的肩膀,“过去了,都过去了。”
    老太太:“蝉丫头,这事儿说了都脏嘴,本不该说给你这样的小囡囡听,脏耳朵!可我总得找出害我家萍姐儿的人。”
    伤了不可怕,伤口脓了,不敢挑破才害人。
    ……
    她的眼睛明明硬气得像头倔驴,脖子也梗得高高,是挑肥拣瘦又阴阳怪气难缠的老婆子样,没理也得闹自己有三分理。
    偏偏,王蝉瞧到那眼中的痛。
    蓦地的,王蝉心里也不好受了,像夏日晒多了太阳,恼,烦,知一声才痛快。
    然后,王蝉知了。
    “阿婆放心,我让獬豸将这恶人抓出来。”她承诺。
    松绿色的獬豸小石像像是活过来一样,听着王蝉这话,它翻了翻白眼儿,尾巴一甩,又百无聊赖地蹲下。
    说抓就抓呀。
    那多没面子。
    獬豸小心眼,往心里挂了柳笑萍方才的那一句野猪。
    “吼——”这样威风的吼,怎么能是野猪?
    王蝉掐着它头上的尖角,像掐着命脉,没两下,神气的獬豸成了小狮子,老实了。
    “好好。”得王蝉一句话,老太太安心了。
    她继续道。
    “后来,白师茂那厮人不做,偏要做绿毛龟的畜生……他、他将我的萍姐儿典了!”
    说了要把脓挑了,可这句话说出了口,老太太还是掉了泪。
    她捶胸,苦得不行。
    伤在儿身,痛在娘心。
    ……
    “典?”
    一开始,王蝉没听明白,听了一会儿才知道,所谓的典,就是质押借贷,压上一个东西,贷一些铜钿回来花用。
    白家典的是柳笑萍,也就是典妻,把人质押给了旁人家做媳妇,过个几个月,典媳妇的男人或腻烦了,或生下小娃儿了,时间一到,就当还了借贷,把人给退回去。
    秋光明媚,秋老虎的威力晒得人脸颊膛红,王蝉却感觉到了一点儿冷,风吹得手凉脚也凉。
    人,还能对人做出这样的事?
    不是旁人,是自己的妻子。
    ……
    典妻时候,白师茂欣喜,过往做酒业时的强处便显露了出来。
    三教九流,达官显贵……他都能说得上话!
    柳笑萍很是遭了几年的罪,中间还生养过一儿一女。当然,她是母,却又非母,身为典妻,她只是一个质押物。
    翠婶抹泪,“亏他还是个读书人,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没心肝的畜生!”
    “后来,萍姐儿坏了身子,家里又出了好些铜钿,想把她接回来……恨吶,我们说不通那畜生!我们只是寻常人家,家里的铜钿不值钱,比不得他质着萍姐儿时得的多。”
    “老婆子我没法子了。”
    说着,她的脸又阴了下来。
    “既然什么都比不过人家,那就比不值钱的!”
    “我什么都没有,就命比他白师茂的命烂!”
    “……那一天,我拿了砍刀,跳着压了人的脖子。我想着啊,了不起就一起下阴曹地府,老婆子我背了人命,去刀山火海的炼狱受罚,他白师茂也得陪着。呸!这般恶心的人,没资格和老婆子我待一处,刀子火海都嫌弃他,他就得去粪池狱,臭东西待臭地方。”
    粪池狱,《广异志》记载了,据说这一处地狱大得很,有数顷之广,中间都是屎尿人粪,臭恶难闻。
    恶人入了此处,灌上一肚再一肚的屎尿,直把那恶心肠洗个干净才成。
    翠婶轻蔑地嗤笑了声,“怂货!真动刀子他倒是怕了,签放妻书的时候,手脚都是抖的。”
    “阿婆——”再瞧老太太,王蝉泪汪汪,一点儿也不觉得她难缠了。
    难缠才好啊。
    难缠的娘,是娃儿的福气。
    “自那以后,我瞧着读书人就讨厌,读书人家的狗都惹人烦,瞧着我就吠,它先吠我,我才和它吵。”
    老太太一抹脸,瞧着王蝉,老实道,“我瞧你爹也不顺眼,萍姐儿说来看你,我想了想,也就来了。”
    这下,翠婶倒庆幸了。
    要不是王蝉有个秀才爹,她恨屋及乌,瞧着昨儿的王婵,想到当初的萍姐儿,她才不做这费事的事儿。
    挑着瓮不算,东西搁地上了,还回家领着自家眼睛不好的姑娘,腰间再挎着盆龙眼来瞧人,麻烦!
    这一瞧,嘿,倒将萍姐儿的眼睛瞧好喽!
    阿弥陀佛!
    福生无量天尊!
    翠婶乱拜神,每一个都打声招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