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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文豪:从八十年代末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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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银座的疯狂与井底的亡灵(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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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识回归的那一刻,北原岩感觉脑浆就像是被放在滚烫的清酒里煮过一遍。
    耳边充斥着毫无节制的欢呼声,玻璃杯碰撞的脆响,以及卡拉OK机里传出的、走调的《goodbyeboogiedance》。
    空气中弥漫着香烟烟雾、廉价发胶和昂贵威士忌混合而成的甜腻味道。
    “北原!别装死啊,这才第二摊!今晚不醉不归!”
    有人用力拍打着他的后背,同时将手中的酒杯递到北原岩的跟前。
    北原岩费力地睁开眼,视网膜上还残留着上一世在电脑前为了码字猝死前的最后画面,但眼前晃动的却是一张张年轻却又浮肿的脸庞。
    记忆如潮水般倒灌,将现实与虚幻的堤坝冲得粉碎。
    自己穿越了。
    现在的自己,早已不是在东京留学、就读日本文学专业的大学生了。
    而是北原岩,名门私立大学文学部的应届毕业生。
    这里是1989年的东京,人类历史上最疯狂的泡沫巅峰。
    今天是大学同窗的结业会。
    “来来来,账单来了!大家AA制!”
    班长挥舞着一张长长的账单,满面红光地喊道:“今晚大家尽兴,一个人才三万日元,便宜!”
    三万日元。
    这个数字像一颗冰冷的子弹,瞬间击穿了北原岩混沌的大脑。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裤兜,指尖触到的,只有几张发蔫的纸币,和几枚硬币硌人的凉硬棱角。
    掏出一看,发现也不过堪堪四万日元。
    周围的同学们纷纷掏出钱包,有人随意地抽出几张万圆大钞扔在桌上,像是在扔废纸。
    有人笑着抱怨奖金还没发,手腕上却戴着崭新的劳力士。
    他们大多拿到了顶级商社、大银行或广告代理店的内定,在这个时代,他们是等着被镀金的宠儿。
    唯独北原岩不是。
    记忆里的前身,是个守着腐朽文学梦的傻瓜。
    坚持写那种晦涩难懂的私,结果毕业即失业,连这次聚会的份子钱都是从牙缝里省出来的。
    “哟,北原,怎么了?没带现金?”
    旁边一个满身酒气的男生凑了过来,眼神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优越与怜悯,那是看流浪狗的眼神。
    “没事,今晚这一顿我帮你垫着?反正我刚拿到三菱的签约金。”
    这种眼神比寒冬的冷风更刺骨。
    强烈的羞耻感让北原岩的脸颊发烫。
    这是属于文人的穷酸自尊,在资本的巨轮面前被碾压得粉碎。
    “……不必了。”
    北原岩把手伸进口袋,没有犹豫,将这三张带着体温的福泽谕吉拍在班长面前。
    “这是我的份。抱歉,接下来就不奉陪了。”
    无视了身后假意的挽留,北原岩抓起椅背上那件磨损的夹克,跌跌撞撞地逃离了这间位于六本木的高级居酒屋。
    推开厚重的隔音门,昭和64年……
    不,现在已经是平成元年的初冬冷风,像刀片一样刮过脸颊。
    北原岩站在六本木的街头,双手插在衣兜里,紧紧裹住那件廉价的单薄夹克。
    虽然已是深夜两点,但这座城市却拒绝入睡。
    或者说,它亢奋得根本睡不着。
    霓虹灯牌将夜空烧得通红,巨大的广告牌上,女明星的笑容在电流的滋滋声中显得格外妖冶。
    但他看到的不是繁华,而是一场巨大的、荒诞的百鬼夜行。
    街道两旁站满了刚刚结束狂欢的男男女女。
    男人们穿着夸张的宽肩垫双排扣西装,女人们留着蓬松的波浪卷发,嘴唇上涂着鲜艳欲滴的口红。
    他们在狂笑,笑声尖锐得仿佛要刺破耳膜。
    “出租车!这边!去千叶!三万!”
    一个上班族模样的男人冲到了马路中间。
    为了截停一辆空车,他没有挥手,而是高高举起了右手。
    在他的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三张崭新的福泽谕吉,三万日元。
    这是北原岩差点付不起的酒钱,也是他能不能活过这个月的全部希望。
    但在今夜的六本木,仅仅是一张回家的车票。
    紧接着,更多的人效仿。
    一张张万圆大钞在寒风中挥舞,像是一群求偶的孔雀在炫耀着名为“金钱”的羽毛,又像是一群不知疲倦的丧尸,正贪婪地啃食着这个时代最后的血肉。
    一辆出租车停了下来,司机傲慢地降下车窗,挑剔地看了一眼钞票的厚度,这才勉强打开车门。
    “这是泡沫啊……”
    北原岩低声呢喃,呼出的白气瞬间消散。
    他逆着这股狂热的人流,像一条误入深海的淡水鱼,孤独地穿行在金色的洪流中。
    口袋里那封被揉皱的信笺此刻显得格外硌人。
    这是昨天讲谈社寄来的退稿信。
    “北原先生,您的文字过于阴郁。在这个盛世,人们需要的是快乐,是希望,而不是您笔下那些令人窒息的绝望。”
    “盛世?”
    北原岩发出一声嗤笑:“这哪里是盛世,这分明是一场建立在流沙之上的假面舞会。”
    ……
    回到高圆寺那间只有7平米的破旧公寓时,时钟已经指向了凌晨三点。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霉味。
    榻榻米有些泛黄,唯一的家具是一张矮脚桌,上面放着一碗吃剩了一半、早已泡涨的日清杯面,汤面上漂浮着凝固的油脂。
    在这堆残羹冷炙旁,是堆积如山的退稿信。
    那些印着大出版社抬头的信封,此刻看起来就像是一座座白色的墓碑,嘲笑着前身那个可笑的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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