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前院,就见几个妇女坐在凉亭里,每人手中拿着针线活,有的缝补着衣服,有的则是纳着鞋底,还有打着毛衣的。
不远处几个半大小子在疯跑,不时发出阵阵笑声。
凉亭中,一个年轻媳妇抬头,看到身形高大健硕、剑眉星目,穿着一身棕绿色军装,肩挎包,龙行虎步走来的江政华,顿时一愣。
随即侧头小声的问旁边的妇人:“孟婶子,咱院昨儿谁家来亲戚了?”
一旁纳鞋底的孟婶子头也不抬:“应该没有吧,没听说啊。”
坐在另一侧的大妈,一边缝补着衣服,一边说:“老孟家的,昨儿个还真有人来院里了,就是后罩房陈家的老三,从乡下背了一些东西来看他大哥。来的时候你正好去买菜了,没见着。不过晌午过后他就离开了。”
那小媳妇低小声问:“那你们看这个解放军是谁?咋这么早从后院出来?”
众人闻言,纷纷抬头。
有人小声说:“没见过啊。”
这时,坐在凉亭边,怀里抱着一个小孩的老太太眯着眼睛,不确定的提高嗓音问:“你..你是江家的老二,江政华?”
听到苍老的声音,江政华抬头望去,就见一帮妇女正盯着自己看。
由于前身去当兵时,院子还没住几户人家,所以他只认识这个老太太。
他笑着回道:“徐奶奶好,您老身子骨可还硬朗?”
“好,老婆子身子骨硬朗着呢。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这是退伍了,还是...”
徐奶奶颤巍巍的起身,笑容满面。
“昨晚上到家的,我转业回来了。”
江政华走过去,冲着众人点头算打招呼。
“回来好啊,回来好。听说你出国参战,你不知道你妈多担心,整日掉眼泪,生怕你...”
说到这,老人眼睛有些红,似乎想起了什么。
江政华这时也想起老人的儿子去闹革命,最后杳无音讯。
他立即转移话题问:“徐奶奶,这是谁家的孩子啊?”
徐奶奶闻言低头看了眼孩子,见他嘴角吐着口水,拿手轻轻擦了一下,笑道:“这是山河的小儿子。你赵家婶子忙着收拾屋子,我就给抱出来晒太阳了。”
说着,抬起头上下打量一番江政华,夸赞道:“比起走的时候壮实了,也长大了,是个男子汉了,不再是当年带着山河几个到处茬架惹事的毛头小子了。”
江政华顿时一阵尴尬,连忙轻声问:“徐奶奶,您住哪间?我有空就去找您,我老想您做的鸡蛋疙瘩汤了,这些年老怀念了。”
徐奶奶顿时笑了,伸手轻轻拍了下他的胳膊:“还跟以前一样,嘴儿甜,会哄人。我就住最右侧的屋子,晚上就过来,我给你做着吃。”
江政华摸了把孩子的脑袋,对徐奶奶说:“我晚上就过去。我还有事出去一趟,回来了咱再聊。”
“赶紧去忙正事吧,咱往后有的是时间聊。”
江政华点头告辞,快步向着外边走去。
等他走后,孟婶子急忙问:“老太太,这位就是江家当兵的二儿子?”
徐奶奶望着江政华离开的背影,笑着说:“可不就是嘛。五年了,终于回来了。”
孟婶子压低声问:“他不是立了好几次功吗?当时街道办和部队的人,都来了好几次呢。你们说,上面会不会给安排了工作?”
“肯定会给安排的,他刚刚不就说了,他是转业,而不是退伍回来。”
孟婶子好奇的问:“这退伍和转业有什么区别?不都是不当兵,回家了吗?”
李大妈拿着针在鬓角划拉了一下,然后说道:“肯定有区别。我家老李不是爱研究这些政策嘛,跟我讲过退伍军人,也就是复原回来的是工人身份;转业军人,回来就是干部。”
孟婶子惊呼道:“哎呀,这样的啊。这么说来,江家岂不是又多一个铁饭碗?”
“岂止是铁饭碗,人家是干部。”
“噢哟,那不得了咯!”
有人酸溜溜的说:“可不是嘛。江家总共六个人,三个有工作的,这日子不知道怎么滋润呢。”
“政华的工作可是拿命拼来的,国家安排工作,也是应当的。”
徐奶奶撇了一眼这些没眼见的妇人,低头逗弄怀里的小孩。
在1954年9月,发布了征集补充兵员命令,后续还为推行义务兵役制做了前期准备,规定在18-22岁男性公民中征集四十五万人补充兵员。
随后,上面还颁布了第一部《兵役法》,明确‘年满十八岁的男性公民,不分民族、种族、职业、社会出身、宗教信仰和教育程度,都有义务依照本法的规定服兵役’。
在五五年之前当兵的,属于志愿兵,没有服役期限。
而义务兵是有年限的,这个时代的陆军是三年、空军四年、海军五年,期限已满就得退伍回来。
义务兵退伍后,农村籍一般返乡务农,城镇籍由政府发放一次性补助,到时候就看街道办的安排了,有可能找不到工作。
而江政华是志愿兵时期参军的,且立了功,提拔为干部,才走转业的路子回来,是由国家统一安排工作。
江政华快步走出院门,来到街道。
按照母亲所说,直奔雨儿胡同而去。
走出不远,就看到一临街店铺,最上方是一块木板,正中间是一个红色五角星,旁边一个大木板,白底黑字上书‘南锣鼓巷兵马司胡同供销合作社’几个大字。
他顿住脚步,转身走了进去。
里面很是宽敞,正后边是一工字型的木制柜台,围绕半圈。
柜台下半部分是透明玻璃,里面摆着各种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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