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便将崔氏歹毒刻薄的名声给钉死了。
于是她继续上前阻拦，被推搡，又一“不小心”，房中的摆件屏风尽数倒在地上。
也不过一刻钟罢了，揽月轩中已是除了床榻之外，再没有完好的物什。
等到宣平侯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地狼藉的场景，年轻的妇人似是想要阻拦，被怒火中烧的崔氏一把推开，整个人眼看着便要倒在地上。
赵清晏几乎是下意识上前，扶住了将要倒地的姜岁宁。
又骤觉不妥，松开，但就这样看着孱弱的女人倒在地上似乎更加不妥，于是他伸手又欲扶住。
这一次，姜岁宁却刻意避开，双手按在瓷器上，顿时渗出一片鲜血。
然后她抬起一张茫然无措的眼，泪水顺着苍白的面颊苏苏落下，哭得梨花带雨，但又夹杂了一丝浅浅的光亮。
看着那些鲜血，以及弱不禁风的女人，分明他什么都没做，但心头愧疚却几乎是油然而生。
甚至他羞愧于看到面前女人眼中的光亮。
赵清晏对着她身后的婢女道：“还不将二夫人给扶起来。”
婢女匆匆扶着姜岁宁起来。
赵清晏又问了身旁人几句，这才走到崔氏面前。
“老夫人，你今日过分了。”
赵清晏原就威重，做了家主之后周身气场更是沉敛慑人，不怒自威。
崔氏也是有些害怕的，但她想着自己不过是讨厌儿媳的嫁妆，这是他们二房的事情，同赵清晏没有丝毫的关系，遂硬声道：“老身同自己儿媳的事，和侯爷何干。”
“既然老夫人觉得和本侯无关，那您自可以出府独过。”
换言之，出了宣平侯府，赵清晏不会再管分毫。
“这怎么能行，老身是这侯府的老夫人，是你的继母，你原便该赡养老身。”崔氏气急败坏。
赵清晏负手立在那儿，面容冷峻肃然，不为所动。
崔氏只好服了软，“振宇去的凄惨，我不过就是怕她有了旁的心思，这才想替她保管嫁妆。”
“老夫人若是穷困至此，您好好同我说，我不是不可以分出一二来供养您，可您二话不说上门来打砸抢是何意味，若不是侯爷过来，我岂不是要命丧您手？”
姜岁宁满心后怕，若不是靠着婢女，只怕整个人都站不太稳。
素色衣衫沾了尘土，泪水苏苏落在衣摆上，纤弱身躯不住轻颤，我见犹怜。
赵清晏再度看向崔氏时候，眼中成见不由就更多了几许。
“许是振宇突然去世，让老夫人失了神智。”赵清晏如是说：“这才做出今日这般昏了头的举动，来人，暂且送她回去静养，静养期间，府中中馈尽数都交于三婶母之手。”
“你，你怎么能这样.......”崔氏气急败坏的话语在这位宣平侯这儿激不起丝毫的风浪，甚至宣平侯的人直接掩了她的嘴将她给拖了下去。
姜岁宁眼帘微垂。
说起宣平侯府在先宣平侯去世的时候便已经分家，赵清晏口中的这位“三婶”原本该是被分出去了，只是两府里只隔了一堵墙，平素里来往也甚为亲近。
但赵清晏宁愿将府中的中馈交给这位三婶，也不愿意交给她这个更名正言顺的“二夫人”，想来也正是因为她身份不妥，不好在外行走露面。
如此，她想要自由出府并接近皇帝的任务还是任重而道远。
眼下，面对宣平侯投过来的目光，姜岁宁只是流露出柔弱无助却感激的模样。
“今日若不是侯爷，妾身还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赵清晏目光落在她还在流血的手心上。
“故意将此事闹大，让老夫人再没有回旋的余地。”
“又故意让本侯落空，在本侯面前使苦肉计，让本侯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