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屋,一股暖气扑面而来。
屋子不大,陈设简单。
一张老旧的木质办公桌,几把靠背椅,墙角一个铁皮炉子烧得正旺,炉膛里透出橘红的光。
炉子上坐着一壶水,正嘶嘶地冒着白气。显然是人走得急,没来得及拿下来。
吕强快步走到跟前,将其拿下放到一边。
他又亲自给两人倒了热茶,茶叶不错,香气扑鼻。
他坐下,摘下那顶鸭舌帽,露出里面凌乱的头发,额角已有了细密的汗珠。
“不知道两位怎么称呼呢?”他边问边把茶杯往两人面前推了推。
“张景辰。”“孙久波。”
“我叫吕强,应该是比你们大不少,你们叫我吕哥、强哥都行,随便儿。”
吕强搓了搓脸,显出一丝疲惫和愁容,
“今天真是多亏你们了。不瞒二位,最近这暴雪刚停,气温降的又快,这各单位、各家各户用煤需求噌噌往上涨,订单压了一堆。
我本来就缺人手,这倒好,一下子伤了仨...唉...”他端起茶杯,又放下,眉头就没舒展过。
说归说,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吕强从怀里掏出一个很精致的蓝布钱袋,低头看了一眼,从里面抽出两张票子。
想了想,又扯出两张。
然后他将这四张大团结在桌上并排放好,往前推了推,神情诚恳:
“今天多亏二位兄弟,别的就不多说了。这点心意,务必收下。”
一人二十块,绝对不算少了。
孙久波下意识地望向张景辰,等他拿主意。
张景辰本就不是为了钱才帮忙的,此刻听着对方的话,心里倒生出另一个念头。
“强哥,钱就不用了。我俩也没帮啥大忙!”他没给对方插话的机会,紧接着问道,“听你这么说,现在这么忙,怎么不多招点人顶一顶?”
吕强被问得叹了口气,从桌上拿起一包软“灵芝”烟,先朝二人让了让。
张景辰摆手表示不会,孙久波接了过去。
吕强自己叼上一支,划火柴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缓缓吐出,才道:“人不好找啊!”
“这活一般人不稀罕干,又脏又累,还受冻。囊巴人还干不了,装车卸车,一干就是一小天。
前几天倒是招几个,干了半天就撂挑子跑了。反倒耽误我不少事...”他摇摇头,一脸无奈。
张景辰安静地听着,捧着茶杯,有同感地点点头,“确实。”
“这路都被大雪封上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通。就指着这几天赚点好钱呢..诶。”
吕强叹了口气,忽然像是想起什么,又补充道,
“对了,你俩要是有朋友能干这活的,不嫌累的,也可以给我介绍介绍。”
他说得随意,显然也没抱太大希望。
“吕哥。”张景辰身体微微前倾,显出很感兴趣的样子,
“你这运煤的活,具体怎么个干法?工钱咋算?”
见对方认真询问,吕强也打起精神解释:“没啥复杂的,主要就是力气活。
把煤装上车,再给客户卸到指定地点。工钱嘛....八个小时,两块钱。”
目前他们售卖的方式基本都是估堆儿,也就是一车固定多少钱。
车就那么大,天天装卸,分量上基本只多不少,因为但凡让人家觉得你家缺斤少两了,别人肯定就不会再来你这买了。
一天两块钱这价格不低了,甚至是偏高了。
对于目前没有固定收入的他们来说,绝对比闲着强。
他扭头看向旁边的孙久波,没想到对方也正看着他。两人眼神一碰,都读懂了对方的意思。
张景辰放下茶杯,目光看向吕强:“吕哥,你看我们俩行不行?”
吕强更惊讶了,拿着烟的手顿了顿:
“你们确定?这活真不轻松,我这的活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事的!”
他打量着张景辰和孙久波,两人虽不算瘦弱,但看着也不是那种膀大腰圆的力工出身。
他是真怕对方干半天就累跑了,反倒添乱。
“我俩本来就是县工程队的,我就是拉运土方和石料的,力气有,车也能摆弄。”
张景辰语气笃定:“这不冬天工程队没活么,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找点事干。吕哥你放心,这活我们能干。”
一听这话,吕强眼睛顿时亮了!
工程队出来的,还熟悉车辆,有力气,还能吃苦!这不正是他急需的人手吗?
他脸上的愁容顿时消散大半,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都洪亮起来:
“好!太好了!张兄弟还有这位孙兄弟,一看人就实诚。
那行!明天一早八点,你们就来厂里,咱们先试试。
工钱就按刚才说的,一天一结也行,几天一结也行,我吕强绝不拖欠!”
他是真的缺人,至于二人是骡子还是马,拉出来溜溜就知道了。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觉已经擦黑,厂区里亮起了昏黄的灯光。
约定好明早八点准时上工后,张景辰和孙久波起身告辞。
“别着急走。”
吕强却起身将二人拦住,拿起桌上那四张钞票,“这钱你俩必须收下。别推辞,一码归一码嗷。”
不等二人再拒绝,他不由分说地将钱分别塞进两人的外套口袋里,动作干脆利落。
然后吕强将他们送到厂门口,再三道谢,并嘱咐明天多穿点,带上厚手套。
走出煤厂大门,凛冽的寒风立刻包裹上来。
“二哥。”孙久波缩了缩脖子,还是忍不住嘀咕,“这活听着挺好。能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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