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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照朝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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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青丘(第1/1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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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青丘归处
    ---
    帝辛元年七月初七,乞巧节。
    朝歌城张灯结彩,百姓们设香案、陈瓜果,少女们穿针引线,对月祈福。王宫中也应景地设了小宴,新即位的商王坐在明堂正中,面前摆着各色精致的点心,却一筷未动。
    受德——如今该称他帝辛了——望着殿外那轮将圆未圆的明月,久久不语。
    比干跪在他下首。
    “王上,”他轻声道,“您该用些膳了。”
    帝辛没有答话。
    他只是望着那轮月。
    去年的乞巧节,父王在这殿中设宴,与嫔妃皇子共度佳节。
    他记得父王坐在那里,神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悲。
    他记得父王的目光,总是若有若无地飘向殿角——那里,一个白衣女子静静立着,不参与宴饮,不与人交谈,只是安静地看着殿中的热闹。
    他记得那女子鬓边簪着一枝石榴花,红得像火。
    他记得父王看向她时,眼底那压抑的、不肯宣之于口的温柔。
    而今,父王不在了。
    那女子也不在了。
    这偌大的明堂,只剩他一个人。
    “比干。”帝辛开口。
    “臣在。”
    “她……”他顿了顿,“可有消息?”
    比干沉默片刻。
    “回王上,”他轻声道,“邱姑娘自那日出宫后,便再无音讯。”
    帝辛没有说话。
    他早该知道的。
    她走的时候没有回头,自然不会留下任何可以让他追寻的痕迹。
    她不想让他追。
    她只想让他忘记。
    可他忘不掉。
    他忘不掉她站在海棠树下,对他说的那句话——
    “殿下,您日后会遇见一个人。”
    他忘不掉她接过那枚刻着“受”字的玉佩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悲悯。
    他忘不掉她最后一次回眸,对他说——
    “您日后,会比您父王做得更好。”
    他没有问她“您还会回来吗”。
    他知道答案。
    可他还是在等。
    等一个不可能回来的人。
    “王上。”比干的声音将他从沉思中拉回。
    帝辛敛神。
    “臣斗胆,”比干道,“太庙修缮之事,臣已安排妥当。那尊崩裂的九鼎残骸,也已移至偏殿封存。”
    帝辛点头。
    “九鼎余下的八尊,”他说,“需加派人手日夜守护。若有异动,即刻来报。”
    “诺。”
    帝辛顿了顿。
    “还有一事。”
    比干抬头。
    帝辛看着他。
    “传寡人旨意,”他说,“自今日起,太庙偏殿中那尊崩裂的九鼎残骸,任何人不得擅动。”
    他顿了顿。
    “寡人要它永远留在那里。”
    比干微微一怔。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那尊鼎前,王上曾与邱姑娘并肩而立。
    那尊鼎前,王上曾以轩辕剑仿品对抗魔气,虎口震裂也不肯退后半步。
    那尊鼎前,王上曾对邱姑娘说——
    “寡人不需要你报恩。”
    “寡人只需要你活着。”
    那是他们共同的记忆。
    而今,王上不在了。
    邱姑娘也不在了。
    只有那尊残鼎,还立在原地。
    像一座沉默的碑。
    比干叩首。
    “臣遵旨。”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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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辛元年八月,西伯侯姬昌周年祭。
    帝辛遣使赴西岐吊唁,并赐谥号“文”。
    这是自商朝开国以来,诸侯首次获赐王爵谥号。
    朝堂上有人反对,说此举逾制,恐启诸侯僭越之心。
    帝辛不听。
    他只是说——
    “姬昌当得此谥。”
    群臣不敢再谏。
    姬发跪在父侯灵前,接过朝歌来使手中的帛书。
    帛书上,是帝辛亲笔所书的“文”字。
    笔力遒劲,如刀刻斧凿。
    姬发看着那个字。
    他忽然想起父侯临终前写给自己的那封信——
    “发儿:
    父一生追光,至死方休。
    光在何处?
    光在朝歌。”
    他握紧那卷帛书。
    “父侯,”他轻声道,“您看到了吗?”
    “您追了一辈子的光——”
    “他记得您。”
    灵堂中,香烟袅袅。
    先西伯侯的灵位静静立在案上。
    他没有回答。
    他永远也不会回答了。
    可姬发知道,他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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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辛元年九月,东夷余孽复叛。
    这一次,帝辛没有调遣黄衮,也没有征召诸侯之兵。
    他亲自挂帅,率玄甲军三万,东出薄姑。
    比干力谏不可。
    箕子沉默不语。
    商容病重在榻,已无力过问朝政。
    帝辛独坐明堂,听完比干的谏言。
    “太师,”他说,“寡人知道你是为寡人好。”
    他顿了顿。
    “可寡人不能一辈子躲在父王的影子里。”
    他看着比干。
    “父王守了商朝三十一年。”
    “寡人也要守。”
    他站起身。
    “传寡人旨意,”他说,“三日后发兵。”
    比干跪在地上。
    他望着那个少年挺直的背影。
    他忽然想起,三十一年前,另一个少年也曾站在这里,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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