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当年,究竟看到了什么?”
大厅中寂静如死。
祖乙王鼎中的玄圭碎片,忽然光芒大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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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金光如潮水般从鼎中涌出,将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
穹顶星图骤然加速转动,日月经天,斗转星移,仿佛有人在时光长河中逆行而上。邱莹莹只觉眼前一花,意识恍惚——
她看见了。
那不是记忆,不是幻象,是三百年前某个瞬间,以法力封印于玄圭碎片中的残影。
商王祖乙。
他站在同一座大厅中,面对同一尊王鼎。那时他不过四十余岁,鬓边已染霜白,眉宇间是久经沙场的沧桑与疲惫。
他的身后,立着一个青丘族人——那是邱莹莹不认识的先辈,九尾虚影在身后摇曳,面容模糊,只余一双沉静如水的眼睛。
祖乙将一块玉石放入鼎中。
那玉石通体温润,内蕴金光,正是玄圭碎片。
“三百年来,”祖乙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商朝以九鼎镇国,以玄圭为核。寡人原以为,这镇国之力可保万世太平。”
他顿了顿,轻叹一声:
“可寡人错了。”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青丘狐仙。
“寡人北上助青丘驱逐混沌,本是为了报恩。可那混沌临死前,对寡人说了一句话。”
狐仙开口,声音空灵:“它说了什么?”
祖乙沉默良久。
“它说,”他一字一顿,“三百年前,商朝建国之初,有人以玄圭为引,与魔族结契。契成之日,玄圭分九,魔族潜伏,只待时机成熟——”
他闭上眼,声音疲惫如暮鼓:
“商朝六百年国祚,从一开始,便是魔族布下的棋局。”
邱莹莹如遭雷击。
祖乙继续说:“混沌是魔族的先锋,它北上侵袭青丘,本是为了夺取狐族圣物。寡人率军击退混沌,却从它口中得知了这惊天之秘。”
他看着鼎中玄圭,声音低沉:
“玄圭既是镇国神器,也是魔族契约的载体。九鼎阵法每运转一日,都在为魔族输送人间气运。商朝越是国泰民安,魔族获得的供养便越是丰沛。”
“这是……”
“这是养蛊。”祖乙苦笑,“六百年来,商朝以为自己是镇守天下之主,却不知自己只是魔族豢养的家畜。待时机成熟,魔族收割之日,便是商朝覆灭之时。”
狐仙沉默良久,轻声道:“王上打算如何?”
祖乙抬起头,目光如炬。
“寡人要破这契约。”他斩钉截铁,“玄圭九分,魔族契约亦九分。寡人将其中一片藏于此陵,以寡人王陵之气镇压。其余八片——”
他顿了顿:
“寡人已命心腹,分藏于天下八处隐秘之地。每一处封印,皆需商王血脉与九尾狐族法力共同开启。”
他看着狐仙,目光恳切:
“寡人知此请求逾矩。青丘避世千年,从不干预人间兴衰。可此事关乎的不止商朝,而是整个人间——魔族一旦收割成功,将不再满足于商朝一国供养。届时九州生灵,尽成魔饵。”
狐仙垂眸,良久不语。
“王上,”她终于开口,“青丘欠您一条命。今日您以此相请,青丘无有不从。”
她顿了顿,声音轻如叹息:
“可您可知,这契约一旦开始破解,您便是魔族的眼中钉。您回朝之后,活不过三年。”
祖乙微微一笑。
“寡人知道。”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握过剑,开过弓,扶过犁,也曾为垂死的将士合上眼睛。
“寡人即位二十七年,平过乱,赈过灾,拓过疆,也杀过不该杀的人,疑过不该疑的臣。”他轻声道,“寡人不是明君,寡人只是——”
他顿了顿:
“只是不想让子孙后代,活在自己浑然不觉的诅咒里。”
狐仙看着他,那双沉静如水的眼底,第一次泛起波澜。
“王上,”她轻声道,“青丘会守着这秘密,直到需要启封的那一日。”
祖乙点头,将鼎盖缓缓合拢。
“若有一日,商朝真的走到穷途末路,”他的声音从鼎后传来,有些模糊,“便让后世子孙来此,取回这枚玄圭。届时,他会知道该怎么做。”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轻了下去:
“但愿他……比寡人做得更好。”
金光消散。
邱莹莹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已是泪流满面。
姬昌跪在她身侧,同样凝视着鼎中玄圭。他的面容平静,眼角却有水痕一闪而过,被他以袖口轻轻拭去。
“三十年了。”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对自己说,又像是对三百年前的祖乙说,“老夫终于知道,家父当年看到的是什么。”
他站起身,转向邱莹莹。
“姑娘。”他第一次用这样郑重的语气称呼她,“玄圭碎片在此,商王血脉在此,九尾狐族亦在此。三百年前的封印,今日可以开启了。”
邱莹莹看着他,心中千头万绪。
“西伯侯,”她轻声道,“您不取这玄圭?”
姬昌摇头。
“老夫追查三十年,是为求得一个真相。”他说,“真相既明,老夫便不该再染指商朝镇国神器。”
他顿了顿,自嘲一笑:
“况且,家父当年赴死,不正是为了阻止有人借玄圭动摇国本?老夫若今日将此物窃走,与当年害死家父之人,有何分别?”
邱莹莹凝视他良久。
她依然看不透这个人。
可此刻,她愿意相信他说的每一个字。
“多谢西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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