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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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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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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噌!
    第一声晨钟敲响的瞬间,李怀信猛地惊醒,他愣了一瞬,发现自己身处僧寮,昨夜那和尚却已不知所踪。金莲铜炉里的沉香燃尽了,他揭开盖,里头一个梵印的灰烬,李怀信端到鼻尖闻了闻,沉香确实没有问题,他盘了一晚上的腿,关节麻了,便坐着思忖须臾,这一夜相安无事,什么都没发生过,仿佛那和尚只是将他留宿一宿,李怀信关上被压出褶子的经书,揉太阳穴,听钟声紧敲慢敲,延绵不绝,倒是提神醒脑。
    此时屋外传来动静,伴着三三两两的脚步声,在雪地里嘎吱嘎吱响。
    李怀信撑着桌案站起身,拉开门走出去,正好见到走入院子的四个人:贞白、冯天、一早、顾长安。
    院子里东南西北角摆着几处石头树枝,被贞白一剑挑乱:“你被困在阵法里了。”
    李怀信恍然大悟:“怪不得。”
    “怀信。”冯天第一个飘上去,从头到脚的打量,看他毫发无损的样子,才微微放下心来:“你怎么会在这儿?”
    一早跟着抱怨:“害我们好找!”
    嘿,她不说话还好,一说就让李怀信想起来,要不是为了找这只小鬼,他能在这儿,好意思抱怨,李怀信三步跨上前,掐她脸蛋儿,没留情,拧得脸蛋儿变了形:“长能耐了你!”
    一早被迫捏得伸脖子,去掰他的手:“放开我。”
    顾长安见状,紧忙上前维护:“李公子,你轻点儿……”
    李怀信这才罢手,暂时先放过这只小鬼,瞥顾长安一眼,疑惑:“你怎么在这儿?”还跟贞白她们凑到了一块儿。
    “我来华藏寺找个人,夜里碰见一早和这位……”顾长安看贞白一眼,不知如何称呼,说:“她出来找你。”
    李怀信看向站在不近不远的贞白,移驾过去:“找我?”
    后者没什么表情,只问:“什么人把你困在了这里?”
    “哦。”李怀信倒是坦然:“遇到一只地缚灵。”
    贞白蹙眉:“这寺里,还有地缚灵?”
    李怀信勾了勾嘴角:“一个和尚,倒也没做什么,就是留了我一宿。”
    贞白眉头蹙得更深,广袖一拂,撒了把阴气,见李怀信三把阳火仍在,适才安心。
    突然被一把阴风扑面,李怀信条件反射的避开:“干什么你?!”
    贞白告诉他:“佛前的长明灯是取生人阳火供奉的。”
    “什么?”李怀信神色一凛,立刻想到了昨晚那个和尚:“你确定?”
    贞白颔首,冯天也站出来:“我也看过,的确是人阳灯。”
    离了几步远的顾长安没听见,背着他们轻轻帮一早揉脸,低声问:“疼吗?”
    一早弯着月牙眼摇头,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
    顾长安想起昨晚贞白对她的冷漠态度,和李怀信刚刚的凶神恶煞,特别不是滋味,他悄悄瞅一眼背后,偷偷问一早:“他们是不是对你不好?”
    “啊?”一早有些茫然。
    顾长安声音压低:“你父母临终前把你托付给李公子,他是不是对你不好?”
    一早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迅速飞一眼李怀信和贞白,有点憋不住想笑,但强行压制上翘的嘴角,忍住了:“还行吧,寄人篱下嘛,都这样。”
    一句寄人篱下,便让顾长安心里有了数,这孩子肯定没少受委屈。
    他对一早很是喜欢,觉得她伶俐懂事,甚至一瞬间生出过领养照顾的念头,反正自己也孤家寡人一个,这辈子除了唐季年,再也不会娶妻生子,倒不如把这个可怜的孩子领在身边,悉心照料,总好过她跟着李怀信挨打受气,或跟着贞白备受冷落。
    这念头只一闪而过,他不会唐突出口或草率决定,毕竟孩子的父母将她托孤到李怀信手里,自己是没有资格和立场的,只是心生怜惜罢了。
    寒风习习,空气中似乎混合着一股熟悉的香味,从僧寮挥发出来,淡得几不可闻,顾长安不经意扭过头,余光扫过,案上一块硕大的沉香木,整个人就仿佛魔怔了似的,朝室内走去。
    这时李怀信催一句:“走了。”
    顾长安却充耳不闻,直挺挺立在那块沉香木前,卧倒的底部有个‘聘’字,那曾是他亲手刻上去的,给唐季年的聘礼。从顾家祖辈传下来,最最顶好的沉香,一直被他锁在柜子里,宝贝得不敢给任何人瞧,但他给唐季年看了,小心翼翼搬出来,告诉他这块沉香木的珍贵及重要。
    唐季年当时挺稀罕:“传家宝啊。”
    顾长安点点头,盯住他眼睛,一字一句,及其认真的开口:“你是唐家大少爷,泰和堂的少东家,以及广陵的巨贾,而我一穷二白,实在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只有这块沉香木。”
    唐季年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些:“所以呢?”
    顾长安抿着唇,很矜持地:“所以,我拿它给你下聘,你看得上吗?”
    唐季年呼吸一窒,心里滚雷似的压过,简直以为自己听岔了:“顾长安,你说什么?!”
    他说他给他下聘,用这块沉香木,要唐季年这一生,那个人怔过之后,毫不犹豫答应了,高兴得像个傻子。
    如今,顾长安盯着这块朽木,眼睫雾湿了。
    一早喊他:“哥哥,走吧。”
    顾长安摸那道刻痕,手都在抖。
    李怀信觉察异样,挑了挑眉,大步跨进门,试探着问:“怎么了?这块沉香木,有什么问题吗?”
    顾长安一张脸苍白,几乎是艰涩的张口:“这是,是,我的……”
    李怀信瞥他手指触摸的刻痕,明白了:“你刻的字?”
    顾长安僵硬的点一下头:“是我送给他的,是他,他住这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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