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捉鬼实在没想到,在一具衰配不堪的躯体内,竟蕴藏着无穷的、匪夷所思的生命力。
孟扬的身体复原得很快,快得令他吃惊。
更让宋捉鬼吃惊的,是孟扬的精神面貌。
一路上,孟扬的兴致一直很高。每到一处,他都给宋捉鬼讲述该地武林中人物的师承、武功、人品。
他说的虽已是几十年前的事情。宋捉鬼还是听得津津有味。
他发现孟扬除了和武功有关的事物外,对其它东西几乎一窍不通,而孟扬对天下武学的了解,也实在太惊人了。
孟扬也有情绪不高的时候。
每次一讲到某次决斗,孟扬就会阴沉着脸叹气:“小宋,我不服气,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恶气。”
宋捉鬼想安慰他几句都找不着话来说。
孟扬叹道:“我精通天下六十多种武功门派的一百多种武功,我会过天南地北的三百多名武功高手,我的见识不可谓不广,我的经验不可谓不多,可我一次也没能赢朱争。”
宋捉鬼道:“朱争同样也没能赢你。”
“那不同。”
“有什么不同?”
“他只从龙在天那里学过一些武功,除此而外,他从来就没再多学过一点。”
“龙在天难道不是六十年前的天下第一武功高手吗?”
孟扬迟疑半晌,才很不情愿地道:“只能说也许是。
我爹从未和他交过手,龙在天未必能赢得了我爹。”
宋捉鬼道:“但无论如何,龙在天至少也是天下屈指可数的武学大宗师,对不对?”
孟扬承认。
宋捉鬼道:“朱争的武功既然学自龙在天,想来定然不凡。”
“不凡个屁!”孟扬愤然道:“龙在天是大宗师不假,可朱争不过只学了些皮毛而已,龙在天根本就没有把绝把教给他。”
他越说越气愤:“你想想,他只会些皮毛,我却不能胜他,岂非奇耻大辱?”
宋捉鬼苦笑道:“我听说野王旗上记载着天下最深奥奇幻的武学,而野王旗有几十年时间一直由朱争收藏。若说朱争连一点野王旗上的武功都没学过,你相信吗?”
他本意是想安慰孟扬,没想到孟扬居然冲口就道:
“相信!”
宋捉鬼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孟扬道:“朱争这王八蛋虽说混账透顶,但说一是一,说二是二。他说他没学过野王旗上的武功,那就一定没学过.”
宋捉鬼半晌才道:“你这么相信他?”
孟扬道;“我不是相信他,我是相信我自己。”
“此话怎讲?”
孟扬昂然道:“我孟扬相信自己的眼睛绝对不会看错对手,天下有资格作我对手的人,只有一个朱争。”
宋捉鬼心里充满了尊敬——这老人展现的英雄气概,足令后辈们汗颜。
孟扬又道:“况且,就算他学过野王旗上的武功,这一次我也应该胜他。因为我这二十多年来,已将《太清秘笈》上所载的神功绝学参化透了,可他还是只会以前的那么几下子。我怎么就胜不了他呢?!”
宋捉鬼无言以对。
后来还是孟扬自己找到了答案。孟扬道:“朱争是天才。”
宋捉鬼请教端详。
孟扬道:“龙在天只拣自己武学的皮毛教给了朱争,朱争却将他所学到的‘皮毛’完全吃透了,并由此融会贯通,由‘皮毛’化成了他的‘精气神’。对别人来说,他只会那几手,可那几手,却足以对付我的一百多种武功。”
宋捉鬼叹服。
能够化腐朽为神奇的人若不是天才,谁是天才?
他们本是结伴同去瀚海的,而他们去瀚海的目的,本是为对付安宁镇的。
可他们还没出塞,就已遇见了来自安宁镇的人。
真是狭路相逢啊!
宋捉鬼并不认识安宁镇的人,所以,当孟扬忽然把他扯进一条小巷时,宋捉鬼还不明白孟扬要干什么。
孟扬低声笑道:“这才叫碰巧呢!”
宋捉鬼茫然道:“什么碰巧?”
孟扬道:“你不是要找安宁镇的人算账吗?可巧,我刚才就看见了一个。”
宋捉鬼吃了一惊:“你看见了安宁镇的人?在哪里?”
“就在街角面摊上吃面。”
宋捉鬼道:“安宁镇的人,怎么会在这里出现?难道是有‘生意’要做?”
“可能吧!”孟扬微笑道:’‘咱们要不要捉住他来问问?”
“你认识他?”
“认识。三十多年前就认识了。”孟扬笑道:“此人姓葛,叫葛明德,山西人,今年该有六十一二了。”
宋捉鬼没听说过“葛明德”这号人。
孟扬却好像对那个葛明德非常了解:“嗯,让我想想。
… 。··对了,他的武功是从太谷崔家学的,是崔家当时的掌门人崔镇恶的得意门生,绰号是‘小短刀子’,因他惯用的武器虽是两把大约两尺的短刀,便的却是崔家的观前路数,不明底细的人很容易吃亏。”
宋捉鬼门道:“孟老和他打过交道?”
孟扬道:“没打过交道会这么熟?当年安宁镇和我决斗的九个人中。就有他葛明德。不瞒你说,我还从他那偷学了崔家的三种武功呢!”
宋捉鬼道:“我去把他捉来,孟老也好和地叙叙旧。”
孟扬微笑道:“还是我去吧!我跟他很熟的,相信他还记得我。”
他顿了顿又适:“如果他还记得怕我的话,那就更妙了。”
葛明德果然还记得孟扬,当然也还记得怕孟扬。
葛明德抬头一看和他打招呼的人是孟扬,顿时就僵住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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