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国斌不怕受累,他最怕的是无事可做。
送礼这活,有人愿意干,有人不喜欢。
汤国斌无疑是喜欢结交权贵的。
只是他迟疑:“咱们分明给兖州府知府送过银子了?”
“那是冰敬。”赵诚明正色道:“这次送的是人情,不一样。”
“……”
汤国斌多少觉得赵诚明有送礼的嗜好。
其实他想到了点子上。
这是赵诚明给自己打造的人设之一,往后必定能用得上!
赵诚明先将名单拍照,发给赵纯艺。
赵纯艺再根据各级官员地位高低来策划贽单礼帖,配置礼物。
赵诚明取出礼物后,由汤国斌去送。
崇祯十一年四月十七,刚过了小满,农户开始收割油菜榨油。
新榨的菜籽油,有一部分运进了滋阳县县城。
兖州府的治所便设在滋阳县县城,滋阳县的县衙则坐落在距离府衙东南方向不远处。
兖州府府衙后堂。
宫继兰捋着胡须,正在看管家拿来的礼帖,他皱眉道:“赵诚明?前阵子送来冰敬的也是他吧?”
“是,老爷,正是他。”
宫继兰笑了:“他这是何意?”
“不知。”管家摇头:“他所馈之物,倒还别致,有几样却是十分金贵。”
“哦?”宫继兰来了兴趣:“且拿来看看。”
管家央人把东西抬上来,宫继兰看到玻璃镜子的时候吓了一跳:“此鉴莫非可勾人魂魄?琉璃盏模样虽怪,却是通透。南珠东珠?绒毯却不知是何料子……”
此时已经有天鹅绒似的绒料。
除了奢侈品,还有长粒大米。
此时的许多作物和后世的不尽相同,长粒大米算不得普通粮食,是可以拿来做礼物的。
最奇特的,礼帖上还有说明书,比如详细说明玻璃杯盛放滚烫开水后不能马上装凉水,不然会炸开;比如镜子后面的木托可以调整角度,放在柜子上用来梳妆;比如说绒毯保暖性极佳,但不易裹的太严实,会发汗,起静电是正常现象,以舒适为主;长粒米香气浓郁,要如何如何去蒸煮……
宫继兰发笑:“赵诚明,他无端馈送,必是有求于本官。”
没见过这么送礼,送的还挺贴心的。
管家犹豫了下:“来人却说,老爷剔除积弊、豪猾敛手,造福兖州百姓,特此奉上不成敬意。并无他求。”
宫继兰捋须思忖。
那些阿谀之词他并不在意。
别无所求?
那便是所求甚大。
可转头看看那些稀罕物,别说,实用之余还挺有牌面的,怕是价值不菲。
玻璃杯子送了六个,平时拿出来宴客挺好的。
毛毯内外皆绒,想来盖着很舒服才对。
这些东西加一起,怕是要值个几百两银子?
一个敢送,一个敢收。
赵诚明无非是想要巡检司一职,那就成全他好了。
地方官是有举荐权的,权重很大。
康庄驿巡检司有缺,按理说兖州府知府是可以直接任命视篆的。
视篆即代理官职。
这种芝麻小官一旦任命,那么代表他很看重此人或者是他的亲朋,多半朝廷吏部不会刻意阻拦,因为会无端得罪人。
不过知府衙门还需要省内其它部门审核通过。
宫继兰拿人手短,干脆派人快马加鞭督促办理。
……
郑持严派人去警告赵诚明,寻了一圈没找到人。
郑家仆从田三去水玷村,找到了茅草屋所在之处,此地茅草屋已经拆了,地上堆满了砖瓦泥灰等物。
有个猥琐的汉子在此看守,百无聊赖的捉身上虱子捏着玩儿,时不时地往嘴里送一颗裹了芝麻的花生嚼食。
他不觉得脏,因为虱子吸的是他的血。
他每次都要嚼半天才咽下去,似乎在不停的回味,否则就是浪费。
仆从上前询问:“赵诚明可住在此间?”
看守砖瓦等物的正是董茂才,董茂才起身,警惕的打量来人:“你找官人有何事?”
“非你能过问。”
“官人要建新庄,遣我在此看守,不知官人去向。”
董茂才很机灵,最近总有人来找茬,眼前这人不像好人,干脆连回答都欠奉。
郑家仆从气个够呛,指了指董茂才,转头走了。
董茂才啐了一口:“啊……tui!什么东西!”
此时水玷村的甲首张谷生扛着锄头,从田间回来,路过的时候放下锄头:“董大郎,乡里乡亲能帮着看守,你倒也不必昼夜守着。”
“谷生叔,俺得向官人交差哩。再者,砖瓦陆续运来,过路的难免有人惦记,备不住教人拿走两块。俺说的不是乡亲,是外人。”
张谷生笑着摇摇头,扛着锄头离开了。
要是让董茂才自己张罗买砖瓦、联系工匠什么的,他是很打怵的。
可一旦念及赵诚明,想到背后有官人撑腰,他硬着头皮倒也干的有声有色。
想到这一系列事都是他独自操办的,董茂才便替自己感到骄傲。
他也是能办事的人了!
官人还给他买了书,让他多读书习字,说是将来有更多差事交给他。
董茂才想着想着咧嘴笑了。
前面张谷生回头,发现董茂才一个人傻乐,不禁打了个激灵——莫非是冲撞了什么?
……
赵诚明脑袋里想的事太多了,多到转头就会忘记,过段时间又猛然想起。
出现这种情况,说明他必须招揽更多人手替他办事。
他相信,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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