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口,便继续说了下去,语气变得更加冷硬,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决绝:
“宇辰,我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我是在告诉你我的决定。”
他微微抬起下巴,眼神锐利得像磨过的刀锋:
“你教,最好。你不教……”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这间熟悉的客厅,仿佛透过墙壁看到了三年间在洛城街头踽踽独行的自己,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我就自己找办法。”
“就像在洛城,我用我自己的笨办法,一遍遍找你一样。”
“这一次,我找的是路。一条能走到你身边的路。”
说完,他不再看儿子,转身走回沙发,重重地坐了下去,拿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水,仰头一饮而尽。动作带着一种发泄式的决然。
水流过喉咙,冰凉刺骨。
他放下杯子,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然后,他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不再说话。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对峙已经耗尽了他所有力气,又像是在用这种沉默的姿态,宣告他的决定不容更改。
客厅里,只剩下父子二人沉重的呼吸声,和窗外遥远而模糊的城市低语。
吴宇辰依旧站在原地,身体僵硬得像一尊雕塑。他看着父亲闭目养神却紧蹙眉心的侧脸,看着他那双因为常年劳作和三年奔波而粗糙不堪的手,此刻正无意识地紧紧抓着沙发扶手。
少年眼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震惊、愤怒、担忧、无奈,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动容。
他知道,父亲是认真的。
这一次,他可能真的……拦不住了。
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保护了父亲免受外界的伤害,却无法保护他免受这份危险的“求知欲”和“责任感”的驱使。
他缓缓垂下眼睑,遮住了眸中所有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