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瑟瑟:“四姑娘太抬举我了。只是我方才在练骑……不如请红芍姐姐先回去,容我回西院稍作梳洗,换身干净的衣裳,即刻便去松风亭,可好?”
红芍似乎早料到她会这么说,笑容不变,道:“表姑娘客气了,我们姑娘说了,都是自家姐妹,不拘这些虚礼的。姑娘此刻正在兴头上,那字画就摆在亭中石桌上,生怕过了这股劲儿就失了品评的趣味。表姑娘还是现在就随奴婢过去吧?梳洗的事,等赏完了画也不迟呀。”
红芍话说得软中带硬,隐隐带着催促。
姜瑟瑟眸光微闪。
谢意华这么急?
连让她回去换件衣裳都不肯?
这更显得有问题了。
她看了一眼红芍那看似恭敬实则不容拒绝的姿态,心知若再推拒,倒显得自己不识抬举,且容易落人口实。
姜瑟瑟想了想,道:“既是四姑娘盛情相邀,又如此急切,那我便这样随你过去吧。只是这副模样,实在失礼了。”
“表姑娘哪里话,请随奴婢来。”红芍见目的达到,笑容更盛,侧身引路。
松风亭建在谢府一处地势略高的假山旁,三面环着翠竹,一面开阔对着园景,清风徐来,亭角悬挂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叮咚声,倒是个清雅的好去处。
谢家府邸原是高祖赏赐的宅子,是前朝王府扩建的,中轴对称,五路七进。
姜瑟瑟来了这么久也不知道谢家到底有多大,只知道书里说的是有一百多亩,足足占了快半条街。
红芍引着姜瑟瑟主仆三人走近,远远便看到亭中坐着两个人影。
姜瑟瑟的脚步当即顿了一下。
亭子里,除了穿着淡雅湖蓝衣裙的谢意华,还有楚邵元!
楚邵元怎么会在这里?!
楚邵元既然在这里,谢意华就不应该邀她过来呀。
姜瑟瑟愣了愣。
当即就想扭头就走。
但亭中,谢意华已经盈盈起身,笑容温婉依旧:“瑟瑟表妹来了?快过来吧,瞧你,练骑辛苦了,额上还带着汗呢。”
谢意华目光转向楚邵元,带着一丝歉意和无奈,“邵元哥哥,我本想请瑟瑟表妹来看看画,倒忘了她近日练习骑课,来得匆忙了些。”
楚邵元的目光早已落在姜瑟瑟身上。
眼前少女微乱的鬓角,因运动而泛红的脸颊,白皙的肌肤上晕染出惊心动魄的艳色。
楚邵元假装不在意地收回眼神:“无妨,姜表姑娘请坐。”
亭中石桌上,摊开着一幅古旧的卷轴,墨色古雅,笔力遒劲,旁边还放着一方青玉镇纸,压着画角。
“瑟瑟表妹快坐。”
谢意华亲热地招呼她,“你瞧瞧这幅《秋山问道图》,笔意萧疏,意境高远,只是这几处落款题跋用的古篆,我琢磨了半日,也只认出几个字来,真是愁人。”
姜瑟瑟目光投向那幅画。
画是好画,山峦层叠,林木萧瑟,确实透着一种苍茫古意。
谢意华见姜瑟瑟沉默不语,只盯着画看,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谢意华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抚过画上一处山石的皴法,道:“此画皴法以斧劈为主,间以雨点,峭拔刚劲,颇有几分神韵。”
谢意华说着,微微侧头,目光盈盈地看向楚邵元,“邵元哥哥,你觉得呢?”
楚邵元看着谢意华侃侃而谈,言语间既有女子的细腻,又透着不俗的见识。
侧颜在亭外翠竹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清雅美丽。
楚邵元目光灼灼地看着谢意华,眼底满是欣赏:“意华妹妹果然蕙质兰心,对书画竟有这般独到的见地。”
这才是他心目中理想的女子,出身高贵,知书达理,才情卓绝,举手投足皆是大家风范。
谢意华闻言,脸颊微红,垂眸浅浅一笑,道:“邵元哥哥过誉了,我不过是班门弄斧罢了。”
这话听着谦虚,她心里却是熨帖的。
像她们这样的顶级勋贵世家,姑娘们读书习字,从不是为了科举入仕,不过是为了养出几分谈吐风韵,免得被京中其他世家耻笑是金玉其外的草包美人。
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哪一样不是从小便请了名师教导,日日研习的功课?
今日楚邵元特意送来这几幅前朝古画,原是他偶然得了,想着谢意华素来爱这些,便送来与她一同赏玩。谢意华捧着画卷时,心里忽然生出个念头。
这般好的机会,若是能叫姜瑟瑟也来看看,才更能显出她的才情来。
那姜瑟瑟虽是生得一副好皮囊,可终究出身不显,哪里学过这些风雅的东西?
谢意华脸色露出一抹羞赧的笑意,仿佛被夸得不好意思,说着,又仿佛才想起旁边还有个人,目光转向姜瑟瑟,道:“瑟瑟表妹,你看了这许久,可有看出什么门道?或者,这几个字,你可认得?”
谢意华点了点画上繁复难辨的几个古篆。
姜瑟瑟看了一眼那幅画,眼神清澈又无知。
姜瑟瑟和原主一样,对书画这种东西一窍不通。
但凡她有点本事,也不会一点本事都没有。
姜瑟瑟只能说道:“这幅画看起来挺贵的。”
谢意华微微勾唇。
楚邵元:……
果然,出身不行,人也不行。
空有一副好皮囊,腹里却无半点墨水,倒辜负了这副好模样。
方才谢意华的才情如同明珠生辉,此刻姜瑟瑟的无知便显得格外刺眼。
像这等女子,即便纳为妾室,也只会贻笑大方。
谢意华将楚邵元眼神的变化看得分明,心中畅快无比,面上却是一副的无奈模样,轻轻叹了口气:“这古篆确实太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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