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裴松筠会应允我与七郎的婚事?”
裴氏是累世公卿、名门望族,可前些年因皇族内乱折损了不少族人,直到琼枝玉树、少负盛名的三郎君裴松筠做了家主,裴家才又有了复起之势。
如今的裴家,万事皆要问过裴松筠。
包括裴流玉的婚事。
裴流玉行七,也就是伏妪口中的七郎。
裴氏有双壁,皆是清明俊秀的神仙郎君。三郎入仕,平步青云、贵极人臣;七郎在野,十三岁遍历山川,书艺丹青,举世无双。
南家祖上虽然也封过侯,可如今在建都里也只是个没落世族,而且名声不大好听,与裴家远远算不上门户相当。
听得南流景的问话,伏妪愣了愣,“裴氏宗族已经默许了这桩婚事,难道裴郎君还要阻拦不成?而且当年萧家还是寒门时,裴郎君便一意孤行与萧家交好,想必今时今日,也不会因门第出身就轻视女郎……”
南流景细长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她刚想说些什么,却被外头的车夫打断。
“宿卫军放行了,女郎坐稳。”
马车缓缓驶动,南流景想要说的话在嘴边打了个转,却只吐出三个字,“但愿吧。”
-
回府后,南流景先是去见过了南夫人,然后便回了自己的朝云院。
刚踏进院门,一团黑影突然从院墙上迅猛敏捷地窜了下来,直扑伏妪——
伏妪吓得惊叫一声。
南流景眼疾手快地将伏妪往身后一带,手臂一张,接住了那团从天而降的黑影。
一落进她怀里,那油光如缎的黑色毛球便舒展开来:拉长了腰身,露出雪白的四只爪子。一双琥珀竖瞳仍死死盯着伏妪,凶恶地龇牙咧嘴哈气。
南流景毫不留情地落下一巴掌,“魍魉!”
玄猫的脑袋一沉,胡须一抖,眼神也瞬间清澈了。它委屈巴巴地看了南流景一眼,讨好地在她手背上舔了两口。
“咪……”
“欺软怕硬的东西。”
南流景轻叱了一声,看向躲在身后的伏妪,“你越怕它,它就越爱吓唬你。”
听得院门口的动静,一婢女快步迎了出来,递上信筒,“女郎回来得正好,后门传信来了。”
南流景腾出手接过信筒,取出里头的字条。
一丝浅淡的花香随之飘散出来,勾得魍魉的脑袋也凑了过来。
南流景推开它,展开字条,就见上面印着熟悉的清隽字迹。
「酉时三刻,共游北湖。」
“是七郎?”
伏妪问道。
南流景点点头,脸上露出了些许笑意。
她伸手在魍魉探出来的白爪子上揉了几下,声音仍是轻柔的,可语调却变得雀跃松快,“魍魉,你是不是也想去见裴流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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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明如昼,水光潋滟。
今夜的北湖比寻常热闹得多。水面上停着数不清的小船。船上星星点点的灯火连成一片,点缀在氤氲缥缈的水雾里,别有一番景致。
南流景就坐在其中一艘乌篷船上,披着黑色斗篷,抱着四蹄踏雪的玄猫。
“方才上船前,奴打听过了……”
伏妪小声对南流景说道,“今夜圣上赐宴,在北湖为裴家三郎和萧家郎君接风洗尘。”
南流景愣了愣。
北湖赐宴,裴流玉不可能不知道,可他却偏偏安排她今夜在此处相见……究竟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夜风将雾气吹散,湖中央的巨舫歌台、锦绣华灯若隐若现。围绕着那一片,有哨船层层把守,寻常船只不得通行。
南流景乘的船驶到哨卡外围便拐了弯,在一艘靠岸的画舫边停下。
船夫帮南流景上了画舫,却拦下了伏妪,“郎君让女郎在此稍候片刻,他很快就到。”
乌篷船载着伏妪和船夫驶远,画舫上很快就剩下南流景一人。
魍魉从南流景的斗篷里探出了个脑袋,然后便迫不及待地一跃而下,飞快地窜进了船舱里。
南流景跟了进去,却见船舱里相对排布着四个条案,条案上还备好了珍馐佳酿。
她心头一跳,顿在原地。
不对,这分明是要招待宾客的架势……
就算裴流玉真的要带她见什么人,也绝不会事先连声招呼都不打……
“魍魉,我们得走了。”
南流景伸手,想将四处巡逻的玄猫捞起来,没想到却被它当成了寻常的逗乐。
一人一猫你追我赶,待到她终于弯着腰将猫堵在角落,强行抱进怀里时,外头忽然传来了些许人声。
伴随着碰撞的声响,几道人影已经接二连三地上了船。
“你们这一出去平叛就是两年。好不容易回来了,同那些人喝酒有什么意思?早该找个由头溜出来。”
率先传来的,是一道婉转却不娇柔,甚至有些低沉模糊的女声。
南流景无路可逃,抱着猫躲在屏风后的角落里,脸色微微一变。
寿安公主,贺兰映。
这声音她绝不会认错。
那么跟着贺兰映一起上船的……
南流景屏住呼吸,侧头。
屏风是丝绢制成的,模模糊糊能看见外头落座的四人。只能瞧见衣裳的颜色和身形,看不清面容。
“方才宴上,一个个说得好听,实际上巴不得你们都死在外头。”
又是贺兰映的声音,“真心替你们二人接风的,恐怕都在这条船上了。”
顿了顿,她话锋一转,意有所指地拉长了语调,“总之本宫是真心盼着你们回来,至于裴流玉么……本宫可就说不准了。他今日倒是郁郁寡欢,好似有心事呢。”
“你又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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