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假的……都是假的……”
她喃喃重复,声音空洞。
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前迈出,一步步朝白衣人走去。每一步都沉重如铅,每一步都似踏在虚空,找不到着力之处。
走到一半时,脑海中忽然像是电光火石般,闪过一幅幅画面:
沧桑古宅,春日午后,桃花灼灼。
周衍立于花树下,着一袭玄青常服,正低头教她抚琴。
大手覆小手,一弦一音,皆是耐心。
“璇儿,这一句要这样弹……对,就是这样。”
那声音温和醇厚,如陈年佳酿……
画面一转,又是另一番光景。
她修行走火入魔,经脉俱损,昏迷三天三夜。醒来时,周衍守在床前,面容憔悴,眼下一片乌青。
见她睁眼,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笑了笑,将一碗温热的药汤递了过来。
那笑容里,有疲惫,有欣慰,更有鼓励。
……
往昔那些画面,如走马灯般旋转。
玉璇心头猛地一震!
双眼厉睁,眸中清明之色如烈焰重燃。
“不,不是的!”
她厉声大喝,声音在森林中回荡。
“就算所有一切都是假的,但我和父王的父女之情是真的!”
话音未落,体内法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神煌香自她周身狂涌而出,淡金色的香韵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蔓延,将方圆百丈的树木震得瑟瑟发抖,落叶纷飞。
香潮之中,那杆红缨金枪重新凝聚,被她抓在手里,毫无保留地刺出!
这一枪,凝聚了她毕生修为,更凝聚了那一腔孤勇、满腔执念。
枪出如龙,气贯长虹!
白衣人身形不动,面上笑容却微微一僵。
“哼,纯粹是浪费时间!”
黑衣人冷哼一声,身形未动,右手屈指一弹。
一道细如发丝的黑光自指尖飞出,快如惊电,无声无息。
黑光与金枪在半空中相遇。
嗤——!
没有巨响,没有轰鸣。
那黑光瞬间洞穿金枪,神煌香凝成的枪身寸寸崩裂,化作漫天金色碎光飘散。
黑光余势不减,直直没入玉璇胸口。
噗!
一声闷响。
玉璇身形一僵,手中半截枪杆脱手坠落。
她低头看去,胸口处多了一个针尖大的小孔,不见血迹,只有一圈淡淡的黑晕。
那黑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蔓延,如墨入清水,迅速扩散。
皮肤上,大块大块的黑斑浮现出来,从胸口蔓延至脖颈,又从脖颈蔓延至面颊。
玉璇只觉一股冰寒彻骨的剧毒渗入经脉,所过之处,法力凝滞,气血冻结。双腿一软,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地上。
“中了我的‘铭心毒’,就算是圣人也束手无策。”
黑衣人负手而立,语气淡漠如常,仿佛是碾死了一只蚂蚁。
白衣人则叹了口气,迈步朝玉璇走来。
“可惜了,终究还是打坏了,只怕老爷要不高兴。”
他一边走一边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仿佛在心疼一件被不慎摔碎的瓷器。
行至玉璇身侧,白衣人弯下腰,伸出手,准备将她扶起。
便在此时——
玉璇猛地抬起头来!
那双被黑斑侵蚀、逐渐涣散的眼眸,此刻竟迸发出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
“咦?”
白衣人微微一愣。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玉璇奋起残存的所有法力,双手在身前虚握。
金光凝聚!
一杆七尺金枪凭空显现,枪身龙纹盘旋,枪尖仿佛凝聚了一轮煌煌大日,光芒灼人。
她没有攻向白衣人。
枪尖一转,竟朝身旁空地猛地一划!
刺啦——!
那声音如撕裂锦帛,又如开天辟地。
虚空被她一枪划开,出现一道笔直的缝隙。
裂缝两侧,天壤之别!
左边,是黑白二人所在的世界,郁郁葱葱的森林,枝叶交错,光影斑驳。
右边那一半,却在裂痕出现的瞬间急剧塌陷,光影扭曲,景物变幻。
树木如融蜡般消融,泥土如流沙般陷落,露出另一番光景……
那是一个潮湿阴冷的山洞。
洞壁凹凸不平,水珠从石缝间渗出,滴滴答答落在地上,汇成浅浅的水洼。空中弥漫着腐朽与潮湿的气息,阴冷刺骨。
一具尸体静静躺在洞中石台上。
那人身着玄金龙袍,头戴平天冠,冠上旒珠已黯淡无光。面容枯槁,肌肤灰败,却仍保持着生前的轮廓,剑眉入鬓,鼻梁高挺,自带威严之气。
即使已无半点气息,即使已化作一具冰冷的尸体,那股帝王威严仍未散尽。
正是昔日大周之主,周衍!
一道裂隙,将这片天地生生劈作两半。
左边是郁郁葱葱的森林;右边是阴暗潮湿的山洞。
仿佛是两个世界,同时呈现在众人眼前!
“这……怎么可能?!”
白衣人大惊失色,脸上的从容荡然无存。
他猛地伸手,五指如爪,朝玉璇抓去。
可玉璇更快。
她身形就地一滚,从左侧世界滚入右侧世界。
衣袍沾染了洞中的泥水,青丝散乱,狼狈不堪,却终究是过去了。
“我不能死!”
玉璇扑到周衍身旁,咬紧牙关,将那具冰冷的尸身抱起。
龙袍冰凉,尸体僵硬,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重量压在心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