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站在阳台的阴影里,看着雷得水的背影,心里像塞了一团乱麻。
那个平时在省城呼风唤雨、天不怕地不怕的汉子,此刻正撅着屁股,对着空气扭动。
他嘴里念叨着什么“俺那屋有油”,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兴奋。
苏婉闻着空气中那股廉价的、带着浓郁工业香精味的花露水气味,心沉到了谷底。
这种味道,绝对不是雷得水平时用的那种高档古龙水,倒像是街边小摊上五块钱一瓶的货色。
难道他真的在外面有了人?还是个品味如此低俗的女人?
苏婉自嘲地笑了笑,眼眶却微微泛红。
她想起当年在王家受苦时,是这个男人像天神一样降临,把她从泥潭里拽了出来。
这些年,他把她捧在手心里,要星星不给月亮,连大声说话都舍不得。
可男人有钱就变坏,难道真的是这世间逃不开的铁律?
苏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不是那种只会哭天抢地的深闺怨妇,如果雷得水真的背叛了家,她也要拿回属于自己和孩子的一切。
第二天一早,雷得水依旧神色匆匆,提着那个鼓鼓囊囊的公文包出了门。
“媳妇,我去谈那个大项目了啊,中午不回来吃,你带儿子们吃点好的!”
雷得水在门口换鞋,还不忘回头冲苏婉飞个吻,那样子看起来坦荡得不得了。
苏婉强撑着笑脸送他出门,等那辆加长林肯消失在视线里,她立刻转身上了那辆不起眼的红色桑塔纳。
她没有叫司机,而是自己亲自开车,远远地跟在后面。
雷得水的车在市区绕了几个圈,最后竟然停在了一个老旧的小巷子口。
苏婉的心跳得飞快,她看到雷得水下了车,鬼鬼祟祟地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一溜烟钻进了一栋破旧的小楼。
那小楼门口挂着个歪歪扭扭的木牌子,上面写着:“新东方成人英语速成班”。
苏婉愣住了,英语培训班?
他来这里干什么?难道那个“小三”是个英语老师?
苏婉熄了火,戴上墨镜和大口罩,像个特工一样跟了上去。
楼道里充斥着一股霉味和粉笔灰的味道,苏婉顺着声音,摸到了二楼的一个教室门口。
教室的后门虚掩着,苏婉透过那道缝隙往里看去。
只见狭窄潮湿的教室里,挤满了二三十个朝气蓬勃的年轻人。
而在最后一排,那个一米九的大个子雷得水,正委屈巴巴地挤在一个特小号的课桌后面。
他那身价值不菲的黑皮夹克在满是补丁的板凳上蹭来蹭去,手里却死死攥着一支圆珠笔。
讲台上,一个扎着马尾辫、穿着碎花裙子的小姑娘正在领读。
“大家跟我读,I lOve yOU.”
雷得水瞪大了眼睛,盯着黑板上的单词,那表情比当年在磨坊单挑绑架犯还要严肃。
他深吸一口气,扯开嗓门,用那种能震碎玻璃的音量吼道:
“俺——那——屋——有——油!”
全班同学哄堂大笑,小老师也尴尬地捂住了脸。
雷得水却浑然不觉,还以为自己读得挺标准,美滋滋地在笔记本上记着什么。
苏婉站在门外,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慢慢走近,看到雷得水那个破旧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注音。
【BUS——爸死】
【HOW are yOU——好啊油】
【Thank yOU——三克油】
原来,这几天他早出晚归,不是去会什么狐狸精,而是躲在这里当“小学生”。
原来,那股廉价的花露水味,是这教室里为了驱蚊喷的。
原来,他那些神神秘秘的嘀咕,是在背诵这些拗口的单词。
苏婉只觉得鼻尖一酸,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了下来。
这个傻男人,为了不让她失望,为了能辅导儿子的作业,竟然在偷偷吃这种苦。
他一个大老粗,大字不识几个,却要在这一群年轻人中间受这种嘲笑。
苏婉再也忍不住了,她猛地推开教室门,大步走了进去。
雷得水正盯着黑板发愁呢,冷不丁看到媳妇出现在面前,吓得魂飞魄散。
他下意识地想把笔记本藏起来,却因为动作太大,直接把那小课桌给掀翻了。
“媳……媳妇?你咋在这儿?”
雷得水老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苏婉没有说话,她冲过去,当着全班同学的面,一把抱住了这个满身大汗的男人。
“雷得水,你个大傻瓜!”
苏婉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哭得泣不成声。
雷得水僵在那儿,两只大手不知道往哪儿放,最后才小心翼翼地拍了拍苏婉的背。
“媳妇,别哭啊,是不是谁欺负你了?你告诉老子,老子去废了他!”
苏婉抬起头,红着眼睛瞪他:“就是你欺负我!你骗我说去谈生意,结果跑来这儿受罪!”
雷得水尴尬地挠挠头,嘿嘿傻笑:“那啥,我这不是怕给儿子丢脸嘛,也怕你嫌弃我是个文盲……”
苏婉破涕为笑,拉着他的手往外走:“回家!以后不许来这儿了!”
“啊?那我不学了?我那学费还没退呢……”雷得水还在心疼那几百块钱。
“回家我教你!儿子们教你!”
回到家,苏婉立刻召开了家庭紧急会议。
三个小家伙排排坐,看着一脸局促的老爹,一个个表情严肃得像小考官。
苏婉清了清嗓子,宣布道:“从今天起,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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