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砸在瓜棚顶上的茅草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苏婉的身子抖得像是风里的落叶。
听到张桂花那如厉鬼索命般的声音,她本能地往后缩。
脊背贴上了一具滚烫坚硬的胸膛。
那是雷得水。
刚刚还像野兽一样撕碎她的男人,此刻却成了她唯一的掩体。
她顾不上羞耻,两只手死死抓着雷得水的小臂,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
“别……别让他们进来……”
声音细若蚊蝇,带着骨子里透出来的颤栗。
雷得水低头。
怀里的女人缩成一团,白得发光的肩膀上全是青紫的指痕,那是他刚才留下的杰作。
那一双总是含着水的桃花眼,此刻盛满了惊恐,像是下一秒就要碎掉。
这副模样,莫名地让雷得水心里那股子暴虐的火气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想把什么东西护在羽翼下的冲动。
是个男人,就见不得自己的女人怕成这样。
即便这女人才刚跟了他不到半个钟头。
“怕个球。”
雷得水粗声粗气地骂了一句。
他松开那只掐着烟的手,直接把烟头按灭在床沿的木板上,火星子滋啦一声灭了。
紧接着,他大手一捞,将被苏婉蹬在脚边的破棉被拽了过来。
那被子硬得像铁板,还带着一股子陈年的汗味和霉味。
可此刻裹在身上,却让苏婉觉得无比安全。
雷得水把她裹得严严实实,连个头发丝都没露在外面,就像是在裹什么稀世珍宝。
虽然动作粗鲁得差点把苏婉的脖子扭到。
“不想死就别出声,把嘴闭严实了。”
他在她耳边低吼了一句,热气喷在苏婉的耳廓上,烫得她一缩脖子。
苏婉在黑暗的被窝里拼命点头,大气都不敢喘。
雷得水直起腰,赤着脚踩在木板上。
每一步都踩得瓜棚吱呀作响。
他随手抄起那把还沾着木屑的猎刀,在手里掂了掂。
眼神瞬间变得阴鸷,像是一头被打扰了冬眠的黑瞎子。
他走到门口,抬腿就是一脚。
“哐当——!”
放在门口接雨水的大木桶被他一脚踹翻,顺着梯子滚了下去,在寂静的夜里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外头原本还在叫嚣的声音戛然而止。
几道手电筒的光束慌乱地晃动着,最后汇聚到了瓜棚门口。
雷得水光着膀子,那一身腱子肉在手电光的照射下泛着油光,左臂上的蜈蚣疤痕显得格外狰狞。
他就那么大马金刀地往门口一站,手里的猎刀甚至还在滴着雨水。
“哪个不长眼的,敢踩老子的瓜?”
声音不大,却透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
瓜地边上,张桂花举着手电筒的手哆嗦了一下。
光柱晃到了雷得水的脸上,那双眼珠子凶得像是要吃人。
张桂花咽了口唾沫,刚才那股子捉奸的嚣张劲儿瞬间没了一半。
在这十里八乡,谁不知道雷得水是个混不吝?
当年为了抢水浇地,这主儿可是敢拎着铁锹把人脑袋开瓢的主儿。
蹲过大狱的人,身上都带着煞气。
站在张桂花身后的王大军更是怂成了鹌鹑。
他缩着脖子,手里虽然拿着根木棍,却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地缝里。
那是雷得水啊。
别说打架了,就是瞪他一眼,王大军都觉得自己腿肚子转筋。
“雷……雷兄弟,还没睡呢?”
张桂花硬着头皮挤出一丝笑,那张满是褶子的脸在手电光下显得格外滑稽。
“少跟老子套近乎。”
雷得水根本不吃这一套,手里的猎刀随意地挽了个刀花,刀尖直指张桂花的鼻尖。
“大半夜的带这么多人闯老子的地盘,怎么着,欺负老子一个人?”
“不不不,哪能啊!”
张桂花吓得连连摆手,生怕那刀子下一秒就飞过来。
“是这么回事,俺家那个不争气的媳妇跑了。俺们寻思着,这后山路滑,怕她摔死在哪个沟里,这才一路找过来。”
张桂花一边说,一边贼眉鼠眼地往瓜棚里头瞟。
虽然看不清里面,但那股子还没散去的暧昧气息,她是过来人,一闻就知道不对劲。
但这雷得水,她惹不起。
“雷兄弟,你……有没有看见个女人经过?”
王大军也壮着胆子问了一句,声音抖得像筛糠。
雷得水冷笑一声。
他往前跨了一步,高大的身影直接挡住了所有窥探的视线。
“女人?”
他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唾沫,正好落在王大军的脚尖前。
“老子这只有吸血的母蚊子,你要不要抓两只回去?”
王大军吓得往后一跳,差点踩进泥坑里。
“滚!”
雷得水猛地提高嗓门,一声暴喝。
“再敢往前一步,老子把你们当瓜给劈了!都给老子滚远点!”
这一嗓子,带着十足的匪气和杀意。
配合着那一身横肉和手里的利刃,威慑力十足。
张桂花被吓得心里咯噔一下,哪里还敢多问。
要是真把这活阎王惹毛了,今晚别说找苏婉,他们娘俩能不能全须全尾地回去都两说。
“走走走,赶紧走!”
张桂花拽着王大军的胳膊,像是身后有鬼追一样,掉头就跑。
带来的那几个本家亲戚更是跑得比兔子还快。
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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