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的身影。
看着那道正在缓慢撕裂黑甲阵型的口子。
他眼眶里的暗金烛火,第一次有了波动。
不是恐惧。
是不耐烦。
“金丹碎了的废人。”他说。
“断了一条胳膊的蛮子。”
他顿了顿。
“还要多久才能拿下?”
——
身后,一名黑甲副统领单膝跪地。
“回长老,那两人……”
他顿了一下。
“……杀得太凶。”
“先锋营折损六十七人,重甲营折损四十三人。”
“那柄刀——”
他抬起头。
“每一刀都换一种刀法。”
“每一刀都是我们从未见过的。”
“像……”
他想了很久,找不到合适的词。
第七席替他补全。
“像他在学你们。”
副统领低头。
“……是。”
——
第七席沉默。
他看着楚夜。
看着那柄刀锋上同时流动着灰白、紫金、银白三色光丝的残刀。
看着那六道还在不断崩新缺口的刀身。
看着那个握刀的人。
“他是在用你们的命,练他自己的刀。”
他的声音很轻。
像自言自语。
“混沌种子……”
他顿了顿。
“确实不能留。”
——
他抬手。
掌心,凝聚出一团浓稠如墨的暗金色火焰。
那是他修了四万年的暗天诀本源。
足以一击抹杀金丹后期。
他把那团火焰,对准楚夜。
——
就在这时。
一道虚弱的声音,从山门内侧传来。
“楚夜……”
担架上,阿蛮撑着坐起来。
他胸口的金色光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游走到整片胸膛。
那些曾经熄灭的图腾纹路,正在一根一根重新亮起。
不是暗红。
是金。
纯粹的、炽烈的、燃烧着蛮神血脉本源的金色。
他看着楚夜。
楚夜回头。
看着他。
两人隔着三十丈战场。
隔着漫天飞溅的血花。
隔着古族四万年的杀意。
阿蛮咧嘴。
那笑容还是那么莽,那么憨,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白牙。
“老子睡够了。”
他掀开身上的兽皮。
赤着脚,踩在被血浸透的地面上。
一步一步。
走向战场。
胸口的金色 图腾,越来越亮。
亮到刺眼。
亮到周围的黑甲不自觉地后退。
他走到楚夜身边。
和楚夜并肩。
和石蛮并肩。
三个人。
站在三千黑甲阵前。
像三座山。
阿蛮活动了一下手腕。
骨节噼啪作响。
他看着对面那片黑压压的战舰群。
“这帮杂种。”他说。
“从黑死沼泽追到众生殿,从众生殿追到灵溪宗。”
他顿了顿。
“追了老子一路。”
他握紧拳头。
金色火焰从拳面上燃起。
“今天不跑了。”
他向前一步。
“就在这儿。”
他一拳轰出!
——
金色拳罡如巨龙出海!
冲在最前面的十七名黑甲,连人带盾,同时倒飞!
阿蛮站在原地。
拳面上的金色火焰还没熄灭。
他看着自己的拳头。
“老子还以为这辈子握不了拳了。”
他咧嘴。
“爽。”
——
第七席掌心那团暗金色火焰,悬在半空。
他看着那三道并肩而立的身影。
看了很久。
然后他收起火焰。
“传令。”他说。
“暂停进攻。”
副统领抬头。
“长老?”
第七席没有解释。
他只是看着楚夜。
看着阿蛮。
看着石蛮。
看着这三条从黑死沼泽一路杀到众生殿、从众生殿一路杀回灵溪宗的——
疯狗。
“他们值得。”他说。
“一个体面的死法。”
——
楚夜握着刀。
他没有看第七席。
他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手中那柄残刀。
刀锋上,三色光丝还在流动。
刀身上,又多了三道新缺口。
九道了。
他把刀收回鞘中。
抬头。
看着北边那片天空。
那里,众生殿的门,还开着。
那道灰白色的光,还在门缝里流动。
他握紧刀柄。
“三年。”他轻声说。
“三年后,我一定回来。”
——
(第二百零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