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混沌种子,必须斩杀。”
“古族四万年的困局——”
他顿了顿。
“用那小子的血,来破。”
——
同一夜。
灵溪宗。
后山祖师堂。
凌云子站在门口。
他没有喝茶。
没有看那两盏纸灯笼。
他只是看着北方。
那里,古界的出口正在缓缓裂开。
裂缝里,没有光。
只有密密麻麻的黑影。
——
青禾长老从铸器峰走下来。
他没有穿那件满是炭灰的旧袍子。
换了一身玄黑色的劲装。
腰间挂着十七枚储物袋。
袋里装的不是材料。
是十七枚地阶下品爆裂符。
他走到山门口。
靠着那株八百年的古松,坐下。
守阁长老从藏经阁走出来。
他背着那柄祖师传下的长剑。
剑鞘上的鲛皮,今天刚上过油。
他走到青禾长老身边。
也靠着那株古松,坐下。
老药农从后山药田走出来。
他没带锄头。
背篓里装的是三百年的何首乌、五百年的黄精、还有一株只差三年就能化形的紫参。
那是他留给宗门的最后一份遗产。
他走到古松下。
坐下。
太上长老拄着那根裂了三道纹的拐杖,从后山禁地走出来。
她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要顿一下。
但她走到古松下时,腰挺得笔直。
她没有坐。
只是站着。
看着北方那道越来越大的裂缝。
“……三万年前。”她轻声说。
“老夫欠古族四万条命。”
她顿了顿。
“今天还。”
——
卯时。
天还没亮。
楚夜站在灵溪宗山门外。
他身后是剑晨、石蛮,还有那副担架。
担架上,阿蛮已经能坐起来了。
他看着北方那道裂缝。
裂缝里,黑压压的战舰正在一艘一艘驶出。
每一艘舷侧,都镌刻着古族的族徽。
那是三万年前,逆天盟最精锐的部队。
那是四万年前,古族先祖从众生殿带出的遗民。
那是——
比监察殿更古老、更强大、更可怕的敌人。
剑晨握紧剑柄。
“楚夜。”
“……嗯。”
“你打得过吗?”
楚夜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头,看着腰间那柄残刀。
刀身上,六道缺口。
刀锋上,那道光丝已经彻底黯淡。
但他握着刀柄。
握得很稳。
“打不过。”他说。
剑晨沉默。
楚夜继续说。
“但灵溪宗的弟子。”
他顿了顿。
“不交给外人。”
他迈步。
走进山门。
——
山门内侧。
凌云子站在那里。
他没有穿那件青灰道袍。
换了一身玄黑色的法衣。
腰间佩着那柄祖师传下的长剑。
他看着楚夜。
楚夜也看着他。
师徒二人。
隔着三丈。
沉默。
凌云子开口。
“众生殿的门,开了?”
“开了。”
“第三关呢?”
“三年后再进。”
凌云子点头。
他看着楚夜腰间那柄残刀。
刀身上,六道缺口。
刀锋上,那道光丝已经彻底黯淡。
但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伸手。
从袖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巴掌大的、通体漆黑的令牌。
令牌正面刻着一柄剑。
背面刻着两个字。
“灵溪”。
他把令牌递给楚夜。
“灵溪宗宗主令。”他说。
“持此令者,可调动灵溪宗一切资源。”
他看着楚夜。
“今天,你用得上。”
——
楚夜接过令牌。
入手沉甸甸的。
他握紧它。
“……宗主。”
凌云子没有看他。
他只是转身。
面向山门外那道越来越大的裂缝。
裂缝里,第一艘古族战舰已经驶出。
舰首,站着一道披着破烂麻衣的身影。
第七席长老。
他眼眶里的暗金烛火,像两簇燃烧的鬼火。
他看着凌云子。
凌云子也看着他。
两人隔着三十里。
隔着八百年灵溪宗的基业。
隔着四万年的宿怨。
第七席开口。
声音像万古寒冰。
“凌云子。”
“交出楚夜。”
“灵溪宗可免一死。”
——
凌云子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
按在剑柄上。
他身后。
青禾长老站起来。
守阁长老站起来。
老药农站起来。
太上长老拄着拐杖,向前迈了一步。
三千灵溪宗弟子,同时拔剑。
凌云子拔剑。
剑光如雪。
他看着第七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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