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霜眼底转瞬即逝的慌乱,没能逃过姜明的眼睛。
那是被人窥破秘密后的本能防备。
这女人,防备心太重。
既然她刻意隐瞒,自己若是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不仅问不出真话,反而显得不知趣。
反正这先天寒疾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好的,既然住在一个屋檐下,来日方长。
只要等她下次寒毒发作,真相自会大白于天下。
姜明垂下眼帘,心中暗自思忖。
那一夜疯狂,若非自己体内火毒汹涌,加上被刘浩那孙子下了猛药,神智处于半癫狂状态,感官迟钝,恐怕只要肌肤相亲的那一刻,便能察觉出她体内那股极不寻常的阴寒之气。
可惜,错过了最佳的确诊时机。
徐建平人老成精,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那点微妙的气氛变化哪能逃过他的法眼。
虽然好奇孙女为何要瞒着这身怀绝技的孙女婿,但他深知年轻人的事少插手为妙。
老人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尴尬的沉默。
“行了行了,既然都知道是好东西,那就都别在这站桩了。早饭早就备好了,赶紧去吃,别耽误了你们上班赚钱。”
徐霜神色微松,快步上前挽住老人的胳膊。
“爷爷,我扶您过去。”
转身之际,她那双清冷的眸子不动声色地掠过姜明。
只见那男人双手插兜,淡然地跟在身后。
徐霜红唇微抿,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化作一声无声的轻叹。
徐家老宅,餐厅。
这是一场极其沉闷的早餐。
宽大的红木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早点,水晶虾饺、燕窝粥、蟹黄包……
却没有人说话。
只有偶尔瓷勺碰撞碗壁发出的清脆声响,在空旷的餐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姜明埋头喝粥,眼皮都不抬一下。
徐霜则慢条斯理地撕着手中的面包,眼神没有焦距,不知在想些什么。
站在一旁伺候的周管家,此刻如坐针毡。
他看看一脸淡漠的姑爷,又看看心事重重的大小姐,只觉得这空气里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好不容易熬到早餐结束,周管家只觉得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忙不迭地送这二位出门。
黑色车子驶出徐家老宅,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车厢内,一如既往的安静。
姜明靠在副驾驶上,侧头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感觉那枯燥的马路比身边的绝色美人更有吸引力。
徐霜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泛白。
直到车子稳稳停在江大校门口。
姜明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就在他的一只脚即将踏上地面的瞬间。
身后,传来一道清冷略带紧绷的声音。
“你就没什么想问的?”
他回过头,看向驾驶座上的女人。
徐霜正紧紧盯着他,那双美眸中带着探究与忐忑。
“没有。”
“……”
“你想说的,我不问你也会说;你不想说的,我问了也是白问。既然如此,何必自讨没趣?”
说完,也不等徐霜反应,直接关上车门。
她怔怔地看着那个挺拔的背影,毫无留恋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校门,很快便消失在熙熙攘攘的学生人潮中。
“他这是在生气吗?”
徐霜低声呢喃,眉心紧紧锁起。
一股从未有过的烦躁感在心头蔓延。
她并非不信任姜明。
只是这先天寒疾折磨了她二十多年,寻遍天下名医,得到的永远是摇头的叹息。
就连被誉为国手的肖神医,也只能勉强压制,无法根除。
久病成医,也久病成灰。
她早已不抱希望。
告诉姜明又如何?
虽然他医术不凡,身手高强,可他自己身上不也背负着至今未解的剧毒吗?
两个同样身陷绝境的人,除了徒增几分同病相怜的悲凉,又能改变什么?
徐霜苦笑一声,重新发动车子,绝尘而去。
江城大学,医务室。
姜明刚踏进诊室,就感觉到今天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路过的学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指着他的方向窃窃私语,眼神中满是八卦的光芒。
“哎,就是那个新来的校医?”
“听说昨天在会展中心,他和白校花一起吃饭了!”
“真的假的?白欣悦不是从来不跟男生单独吃饭吗?”
“这算什么,之前沈家那个谁不是也追白校花吗,我看这新校医比那富二代强多了……”
关于沈家倒台的传闻热度未退,姜明与白欣悦的绯闻又甚嚣尘上。
姜明对此置若罔闻。
他脱下外套,换上白大褂,径直坐到办公桌前,随手翻开一本医书。
八卦?
随他们去吧。
只要不影响他保护白欣悦的任务,不影响他压制阳毒,这些蝼蚁般的议论,根本入不了他的耳。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御翠豪庭。
当时针指向晚上九点,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才缓缓驶入车库。
徐霜推门而入时,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
姜明正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的晚间新闻,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还在冒着热气的清茶。
听到动静,他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随即又将目光转回电视屏幕。
“吃饭了吗?”
徐霜换好鞋,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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