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轿车发出低沉的轰鸣，融入茫茫夜色之中。
只留下成宇轩站在原地，满腔足以焚天灭地的怒火无处宣泄，指甲深深刺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在父亲警告且冰冷的注视下，他猛地转身，一脚踹翻旁边的景观灯，带着满身戾气，愤然冲回屋内。
夜色如墨，将徐家老宅那朱红的大门渐渐吞没在后视镜中。
徐建平心情大好，哼着小曲儿进了屋，似乎完全没察觉到车边两人之间那诡异涌动的气流。
随着大门合拢，世界仿佛陡然安静下来。
初秋的风卷着几片枯叶，在迈巴赫锃亮的车漆上打着旋儿。
姜明没急着上车，倚靠在车门边，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在指尖把玩却未点燃，目光透过袅袅夜色，落在身旁女人那张冷若冰霜的侧脸上。
“成宇轩是不是喜欢你？”
徐霜拉开车门的手指微微一顿，并未回头，甚至连眼睫都未曾颤动半分，清冷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飘忽。
“是。”
停顿半秒，补充。
“但与我无关。”
好一个无关。
姜明嗤笑一声，将未点燃的烟折断，随手抛进旁边的垃圾桶。
“怎么无关？徐总这甩手掌柜当得倒是潇洒。那小子看我的眼神，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就因为你，我这平白无故多了个死敌，这梁子算是彻底结死了，依照那种豪门阔少的尿性，不把我整死肯定不会罢休。”
他拍了拍手上的烟丝碎屑，向前逼近半步。
“徐总，我只是个拿工资办事的小校医。”
徐霜终于转过身。
那双眸子依旧沉静如水，她微微仰头，直视姜明的眼睛。
“你怕了？”
怕？姜明眼底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怕他？他还不配。”
他摇了摇头，语气一转，带着几分市侩的算计。
“我只是觉得，这结婚协议签得太草率了。这一晚上的功夫，不仅得罪了人，还得时刻提防暗箭，后续麻烦肯定不少。徐总，这笔买卖，我太吃亏了。”
徐霜眉头微蹙。
又是这副嘴脸。
刚才在成家那种指点江山的气势荡然无存，此刻的姜明，活脱脱就是一个斤斤计较的市井无赖。
她冷哼一声，没好气地开口。
“你想反悔？还是想加钱？”
“加钱倒是不必。”
姜明眼底突然闪过坏笑，身形陡然前压，瞬间侵入徐霜的安全距离。
男性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草药清香，霸道地将她笼罩。
“不过——得先收点利息。”
话音未落。
那张带着坏笑的脸在她瞳孔中极速放大。
徐霜双眸瞬间瞪大，瞳孔剧烈收缩。
温热，柔软，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狠狠封住了那两片微凉的红唇。
大脑在这一瞬间出现了空白。
在那短暂的一秒钟里，世界仿佛静止，只有胸腔内那颗心脏不受控制地疯狂撞击着肋骨。
她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推开，掌心刚触碰到那坚实的胸膛，姜明却已经如游鱼般滑开。
唇分，姜明退回安全距离，指腹轻轻摩挲过自己的嘴唇，眼角眉梢都挂着那副欠揍的笑意。
“这就叫礼尚往来。”
他看着徐霜那张因为震惊和羞恼而染上一层薄红的俏脸，笑意更甚。
“刚才在成家门口你借我挡箭，现在我收点利息，很公平。当然，你要是觉得亏了……”
他张开双臂，一副任君采撷的无赖模样。
“我不介意吃点亏，免费让你亲回来？”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徐霜胸口剧烈起伏。
“你……”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化作一声冷笑。
“姜医生这生意头脑确实不错，里外不吃亏，不做奸商真是屈才了！”
姜明也不恼，反而微微欠身，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绅士礼。
“多谢夸奖。”
“夸你个头！”
徐霜狠狠瞪了他一眼，那眼神若是能化作冰锥，姜明此刻早已被扎成了刺猬。
“走了！”
车门被重重甩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宣泄主人的怒火。
姜明摸了摸鼻子，看着那还在微微颤动的车身，眼底划过得逞的笑意，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车厢内，气压低得吓人。
徐霜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路况，一脚油门踩到底。
迈巴赫如同离弦之箭，在空旷的街道上呼啸而过。
一路无话。
只有窗外的霓虹灯光影在两人脸上交错掠过，明灭不定。
御翠豪庭。
车刚停稳，徐霜便解开安全带，甚至没等姜明下车，便径直推门而出，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踩出急促而凌乱的声响，头也不回地冲进别墅，直奔二楼。
那是落荒而逃。
姜明慢悠悠地跟在后面，看着那个清冷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女人，气性真大。
算了，看在她压制阳毒的份上，哄哄吧。
他转身走向厨房。
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两下。
掏出一看，屏幕上跳动着一个备注，四师父。
【臭小子，刚才在成家溜得倒是快。那幅字的门道你居然看出来了？明天有没有空？来我这一趟，有好茶。】
姜明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
【没空，哄老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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