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饕餮判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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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短暂同盟(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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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时末,百鬼宴散场。
    宾客们从赵府鱼贯而出,多数人脸上浮着病态的酡红——那是气运菜肴带来的虚假“饱足感”。陈九低着头,混在人群里,像一滴水汇入油锅。
    他能感觉到背上粘着的视线。
    不止一道。
    踏出朱门,长街冷寂。他往西走了一炷香,拐进一条窄巷。巷子深得不见底,两侧是民居后墙,没有灯笼,只有月光把青石板照得惨白发亮。
    陈九在巷中段停步,背靠墙壁,缓缓吐气。右眼刺痛像有针在搅,阴阳瞳透支的反噬来了。他摸出醒神露,滴一滴在眉心——冰凉感炸开,痛楚稍缓。
    然后,等。
    半盏茶后,巷口传来脚步声。
    很轻,像绣鞋点地,后面还跟着更轻的、几乎听不见的窸窣声,像……小兽潜行。
    陈九的手按上腰间短刀。
    脚步声在巷口停了停,继续深入。月光下,一道纤细身影出现在另一端——
    慕容青黛。
    她脱了墨色斗篷,只着水绿襦裙,发丝凌乱,几缕湿发贴在额角。怀里抱着个布包,包里有东西在不安地蠕动,发出“咕咕”闷响。
    她在三丈外停住。
    两人隔着一地月光对峙。影子在青石板上拉得很长,像两柄即将交错的刀。
    “没人跟。”慕容青黛先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我绕了三圈,用了‘障目符’。”
    陈九没说话,只看着她。
    她也不在意,继续:“赵无咎回内院了,但他派了四个暗哨盯你的食肆。别直接回去。”
    “为什么帮我?”陈九终于开口。
    慕容青黛沉默。
    巷子深得吸音,远处几声犬吠衬得夜更死寂。她摩挲着怀中布包,布料下“咕咕”声更急。
    “我不是帮你。”她抬头,深紫瞳孔在月光下幽深得吓人,“我在帮我自己。”
    “怎么说?”
    “赵家要娶我。”她说得平静,但平静下有暗流汹涌,“赵无咎亲自提亲,要我嫁他那个刚下狱的侄子赵元礼。父亲还没应,也没拒。”
    陈九心中一动。赵元礼刚倒台,赵家急着联姻——这是要把钦天监绑上船。慕容渊暧昧,是在权衡卖女儿的价码。
    “你不愿?”
    “我十九。”慕容青黛忽然说,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通冥体,活不过二十五。太医署说,最多六年。”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要散在风里:
    “六年。我不想用这六年,给赵家当笼中雀,帮他们观星卜卦,算别人的死期。更不想……像我娘一样。”
    最后半句,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陈九听见了。
    “你娘?”
    “二十年前‘病故’。”慕容青黛别过脸,看向巷尽头的月光,“但我知道不是病。她是通冥体,被父亲……被钦天监拿来当‘窥天仪’的祭品,想测天机反噬的规律。她撑了三天,七窍流血而死。那年我还没出生。”
    她声音没起伏,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但陈九看见,她攥布包的手指,指节绷得发白。
    “父亲常说,为‘大道’,牺牲难免。”她扯了扯嘴角,那笑凉得刺骨,“所以为钦天监的立场,他可能应了这门亲。为所谓‘平衡’,他可能看着赵家炼成七杀阴将,祸乱京城。但我不想。”
    她转回头,直视陈九:
    “我不想当祭品,也不想当棋子。我想活过二十五,哪怕多活一天。而赵家,是挡在这条路上最大的石头。”
    巷子静了片刻。
    远处犬吠更近,像在逼近。
    “你找我,是为扳倒赵家?”陈九问。
    “是为活下去。”慕容青黛纠正,“扳倒赵家只是手段。我需要一个……在钦天监之外,又懂这些事的人。而你,陈九,你出现得太巧。你能解影蛊,能看穿我伪装,敢在赵无咎眼皮底下偷录《阳世食鉴》——你不是常人,你是变数。”
    “变数可能带来更大的祸。”
    “再大的祸,也不会比嫁进赵家、然后某天‘暴毙’更祸。”她语气斩钉截铁,“陈九,我们合作。你给我一个不嫁赵家的理由,我给你钦天监知道、却不会公开的情报。”
    陈九没立刻应。
    他需要判断真假。理由太合理,合理得让人生疑。她是慕容渊的女儿,那深不可测的监正,谁知这不是另一层算计?
    但他确实需要情报。陆婉娘、赵家阴谋、李破虏的仇……都需要碎片来拼全。
    “你能给我什么?”他试探。
    慕容青黛从怀中取出一个卷轴——不是纸,是半透明的绢帛,月光下泛着幽冷的银光。她展开,上面用银色颜料画着一幅星图,七颗星被特别标出,连成一条狰狞的曲线。
    “七星连珠。”她指尖点着那七颗星,“三个月后,十一月十五,子时。百年一遇的‘阴煞汇聚’时,也是炼‘七杀阴将’的最佳时机。赵家准备了七年,集了五个忠良魂,还差两个。”
    陈九心脏猛跳。
    李破虏是第三个。还差两个……赵家还要再杀两个忠臣良将。
    “哪五个?”
    “第一个,永昌六年被冤杀的御史秦怀远。第二个,永昌九年‘病故’的边关太守张承志——我查过太医署档案,他不是病,是中了一种慢毒,手法和赵家惯用的‘缠绵散’一模一样。”她顿了顿,“第三个,你知道,黑石堡守将李破虏。第四个第五个,是去年因‘贪腐’被斩的户部主事周显,和三个月前‘失足落水’的禁军副统领王猛。”
    她收起卷轴:“这五人魂魄,都被赵家秘法拘禁,养在某处。等七星连珠夜,以七人忠魂为引,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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