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起几辆堆得最满的推车(包括陈九他们藏身的两辆),朝侧面狭窄昏暗的甬道快步推去。
推车颠簸,尸体冰冷气息包裹陈九。
他紧闭眼,右耳仔细听。
身后祭坛方向,鬼王咆哮、赵无咎怒吼、阵法崩溃轰鸣、零星惨叫……渐渐远去。
推车在甬道七拐八绕,终于前方出现一点自然光——
月光。
甬道尽头,半开厚重木门外,是崎岖山路,远处京城轮廓隐约。
“就倒这儿!赶紧回去!”
杂役们将推车停在门外乱石沟壑旁,懒得卸车,直接连车带“垃圾”一把推了下去!
推车翻滚,尸体抛飞。
陈九在翻滚中死死抓住车缘,用身体护住同车的独臂汉子和妇人。天旋地转的撞击摩擦后,他们连同破碎推车、散落尸体,一起摔进沟底腐殖土和乱石堆。
疼,但多是皮肉擦伤。
陈九挣扎爬出,拉出独臂汉子和妇人。另一辆车上的少年也自己爬了出来,脸色惨白发抖,但活着。
月光清冷,照着荒僻山沟。
身后,养鬼坊所在的山体死寂无声,仿佛刚才地下那场惊变从未发生。
陈九站在尸堆里,手里还攥着那柄捡来的短刀,刀口沾着黑红污迹。
他怀中的木牌微微发烫。
老道士最后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独臂汉子啐出一口血沫,眼神凶戾如困兽。年轻妇人眼神空洞,少年还在抖。
陈九忽然笑了,低低的,沙哑的。
他活下来了。
还咬了那头庞然大物一口,咬得它流血、发狂。
代价是——从此以后,赵无咎会像疯狗一样追杀他,不死不休。
但他握紧了木牌,望向月光下京城的方向。
那就看看,谁先吃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