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饕餮判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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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千里逃亡(第1/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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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九在乱坟堆里躲了两天。
    不敢生火,不敢走动,每日只在天黑后摸到溪边喝几口水,嚼几粒炒米。左肩的伤口在吞食军煞后开始诡异地愈合——溃烂停止,新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断骨处传来麻痒。
    更诡异的是眼睛。
    阴阳瞳的视野越来越清晰,甚至开始失控。即便闭上右眼,那些飘荡的阴气、地脉的流动、坟堆里飘出的淡白残魂,依旧透过眼皮往脑子里灌。
    第三天清晨,他被乌鸦的叫声惊醒。
    不是一只,是一群,黑压压聚在十丈外的枯树上,齐刷刷朝他看。乌鸦的眼睛在晨光里泛着血红。
    陈九心里一沉。
    边关老兵说过:乌鸦聚而不散盯人而鸣,是死气缠身的征兆。要么人快死了,要么有专司追踪死气的东西在附近。
    他立刻收拾包袱,把食鉴残页贴身藏好,守夜人令牌塞进怀里最深处。屏住呼吸从坟堆另一侧爬出,朝着西北方的阴山山脉狂奔。
    刚跑出半里地,身后就传来破空声。
    不是箭矢,是更轻更快的东西,带着尖锐哨音。陈九扑倒,一道黑影擦着后背飞过,钉在前方树干上。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是一枚惨白色的骨镖,镖尾系着一缕黑发。
    “找到你了。”
    声音从后方传来,很轻,像贴着耳朵说的,又明明隔着几十步。
    陈九爬起来继续跑。
    不敢回头,但右眼的余光瞥见了追踪者轮廓——不是一个人,是三个。都穿着黑色宽大袍子,袍边绣着暗红符文,在阴阳瞳视野里这些符文像活物一样蠕动。脸藏在兜帽阴影里看不清,但能看见兜帽下亮着两团幽绿的光,像是眼睛。
    追魂使。
    陈九脑子里冒出这个词。孙老头提过,赵家圈养着一批半人半鬼的术士,专司追踪、刺杀、处理“不该存在”的活口。他们靠吞噬阴气修行,嗅觉比猎犬更灵敏,能闻到活人身上残留的“死气”——尤其是刚经历过大量死亡、或接触过阴邪之物的人。
    陈九在黑石堡经历饿鬼屠城,在古墓沾染阴冥土,又吞了李破虏的军煞,身上的死气和阴气浓得像黑夜里的火把。
    跑不掉的。
    这个念头刚升起,前方地面突然隆起,一只惨白的手破土而出抓住了他的脚踝。
    陈九摔倒在地,回头一看——那只手是从一具半腐的尸体里伸出来的。尸体不知埋了多久,衣服烂光皮肉发黑眼眶爬满蛆虫。但在追魂使操控下,它活了,死死攥着他的脚踝,力气大得吓人。
    “别挣扎了。”三个追魂使已经围了上来呈三角站位封死所有去路。说话的是中间那个,声音干涩像两张砂纸在摩擦,“跟我们回去,监军大人或许会给你个痛快。”
    陈九没说话,右手摸向腰间菜刀。
    但最左边的追魂使动了动手指。陈九怀里的包袱突然蠕动起来,炒米袋破裂米粒洒了一地,而那块黑色木牌——孙老头留下的食肆地契——自动飞了出来落在追魂使手中。
    “渡厄食肆……”追魂使看着木牌上的符文,幽绿的眼睛闪烁了一下,“孙不语的传人?难怪能找到古墓,还吞了李破虏的军煞。可惜,孙不语都死了,你又能翻起什么浪?”
    陈九的心往下沉。
    他们知道孙老头,知道食肆,甚至知道他吞了军煞。这意味着他们不是普通的追杀者,是赵家核心圈层的刀。
    “废话少说。”中间的追魂使抬起手五指虚握。陈九感觉脖子一紧像被无形的手掐住了,呼吸困难。他拼命挣扎,但那只手越收越紧。
    视线开始模糊。
    就在这时,他右眼的视野里看见了不一样的东西。
    三个追魂使身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怨气丝线。这些丝线比在黑石堡看到的更粗颜色更深,而且大多不是从他们自身延伸出来的,是从他们身后虚空中延伸出来,连接着某个遥远的存在——像是被人“赐予”或“植入”的。
    而在这些怨气丝线中,有三条特别纤细、颜色灰白的线,轻轻飘荡着,与追魂使本身的联系很微弱。
    那是……他们吞噬过的、尚未完全消化的低阶怨灵残片。
    陈九的食孽胃剧烈蠕动起来。
    不是渴望,是愤怒——对那些被囚禁、被奴役的怨灵的愤怒。这些追魂使不仅杀人,还把受害者的魂魄炼成工具,永世不得超脱。
    陈九放弃了挣扎。
    他闭上眼睛,把所有意念集中在食孽胃上,然后“伸手”——不是物理的手,是吞噬的意念——抓向那三条灰白色的怨气丝线。
    抓住,拉扯,吞下。
    动作一气呵成。
    三个追魂使同时闷哼一声,像被什么东西从体内抽走了一部分力量。掐着陈九脖子的无形之手松了一瞬。
    就这一瞬,够了。
    陈九左手撑地,右手菜刀狠狠斩向抓着他脚踝的尸手。刀锋砍在腐骨上发出“咔嚓”脆响,尸手被斩断,但断口处喷出黑色脓血溅在他手上,瞬间腐蚀出几个血泡。
    剧痛让他清醒。
    他翻身爬起,朝着阴山方向狂奔。
    身后传来追魂使愤怒的嘶吼,还有更多骨镖破空的声音。陈九不敢直线跑,在荒野乱石和灌木间左右穿插利用地形躲避。但追魂使速度太快,距离在迅速拉近。
    前方出现了一条深涧,涧底是湍急溪流。涧宽三丈有余,跳不过去。
    陈九咬牙沿着涧边往上游跑。跑了约莫百步,看见一棵倾倒的枯树横跨在涧上,树干粗大但已经腐朽,树皮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木质。
    他踩上去,树干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追魂使已追到涧边。中间那个抬起手口中念念有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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