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坤宁宫。
十六岁的太子雍鸿,被乳母死死按在密道的入口处。
“殿下,走!快走!”
乳母一边说着,一边手忙脚乱地把一个包袱塞进雍鸿怀里,里面是几块干粮,一袋水,还有两块金锭。
“乳母,你跟我一起走!”
雍鸿抓住她的袖子,不肯放手。
他的眼眶通红,却强忍着没有哭出来。
他是太子,父皇母后教过他,大雍的储君,不能在任何人面前落泪。
乳母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这个自己奶大的孩子,看着他从襁褓中的婴儿,长成如今眉清目秀的少年。
她看着他第一次走路,第一次说话,第一次读书,第一次挨了先生的戒尺,哭着跑来找她诉苦。
她看着他被册封为太子那天,穿着明黄的袍服,小脸绷得紧紧的,一步一步走上玉阶,接受百官朝拜。
她看着他,就像看着自己的儿子。
“殿下,听话。”她轻声说,“乳母老了,跑不动了。您年轻,您得活着。大雍的江山,还得靠您。”
“可是——”
“没有可是。”
乳母的手,按在了密道入口的机关上。
那是一块看似普通的砖石,轻轻一按,密道的门就会关闭,从外面看,与寻常墙壁无异。
这密道是先帝留下的,直通城外,只有历代皇帝和太子知道。
“殿下。”乳母最后看了他一眼,“活下去。”
她按下机关。
密道的门缓缓闭合。
雍鸿透过最后一道缝隙,看见乳母转过身,张开双臂,挡在密道门口,像一只护雏的母鸡。
然后,缝隙彻底合拢。
外面传来轰然巨响,那是坤宁宫的大门被撞开的声音。
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是尖叫声,是惨叫声——
“这里,还有一个!”
“是个老妈子!”
“那狗太子呢?搜!”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那是乳母的声音。
她在装傻。
“不知道?”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老婆子,你看看这是什么?”
短暂的沉默。
然后,是乳母撕心裂肺的尖叫。
“小翠,我的小翠!”
雍鸿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他知道小翠是谁。
那是乳母的女儿,比他大三岁,从小和他一起长大,像姐姐一样照顾他。
今天下午,她还给他送了一碟新做的桂花糕。
“说!太子在哪儿?”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求求你们,放了她,她还是个孩子……”
“孩子?”那阴恻恻的声音笑了,“正好。我这‘搜魂术’,对孩子用,效果最好。搜完之后,她会变成白痴,但不会死。你想让她变白痴吗?”
“不!不要!我说!我说!”
雍鸿的心猛地一沉。
乳母,不要说。
求你,不要说。
“太子他……他……”
密道内,雍鸿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他只知道,乳母的声音忽然停了。
紧接着,是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重物摔在地上。
然后是那阴恻恻的声音:“老东西,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搜!掘地三尺,也要把狗太子找出来!”
脚步声远去。
密道内,一片死寂。
雍鸿跪在地上,他知道乳母为什么忽然不说话了。
她把舌头咬断了。
这样,就算搜魂术搜到她的魂魄,也只能搜出一堆破碎的记忆,找不到任何有用的东西。
她用自己的命,换了他的命。
雍鸿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但他的眼泪,早已流了满脸。
良久,他爬起来,对着密道的方向,郑重地磕了三个头。
然后,他转身,头也不回地,向密道深处走去。
身后,隐隐传来轰隆声,那是皇宫的建筑在倒塌。
他没有回头。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被乳母疼爱的孩子。
他是大雍的太子。
他得活着。
他得报仇。
皇城外,午门。
三十六名皇室旁支被押解至此,从垂髫童子到耄耋老人,无一幸免。
他们衣衫凌乱,发髻散落,被幽冥血卫像驱赶牲畜一样,用刀枪逼着跪在白玉台阶下。
午门城楼上,一个黑袍供奉负手而立,俯视着下方。
那是六大元婴供奉之首,代号“冥一”。
他面容枯槁,眼眶深陷,一双眼睛却亮得诡异,像是两团燃烧的鬼火。
在他身后,并排站着五道身影。
六大元婴供奉,齐了。
下方,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王爷抬起头,望向城楼上的冥一。
他的嘴角有血,那是被押解时挨的刀背砸的,但他依然挺直了脊梁,眼中满是怒火。
“殷三冥的狗!”他破口大骂,“我大雍皇室,何曾亏待过你们!先帝在位时,你们哪一个不是受过皇恩!如今却反过来咬主子,你们还有没有良心!”
冥一低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旁边一个中年郡王也喊起来:“我乃先帝亲封的郡王,你们敢杀我,就不怕天谴吗!”
“天谴?”
冥一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板。
“你们的天,已经塌了。”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斩。”
刽子手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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