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此一无所知。
朱雀大街两侧,商贩们正不紧不慢地收拾着摊位。
卖布得卷起最后几匹绸缎,卖肉的用钩子挂起光秃秃的案板,卖糖炒栗子的老汉铲起锅里余温尚存的最后一勺。
炊烟从千家万户的屋顶袅袅升起。
一切都是千百年来最寻常的模样。
只是没人注意到,城东某处屋檐下,一片阴影微微颤动了一下。
城西一老树根部,一缕黑气悄然升起。
城南某座废弃的土地庙里,神像背后,有什么东西睁开了眼。
暮色渐沉,杀意已至。
谁也没注意到,天空中令箭留下的光痕,正如同索命的丝线,正迅速编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血色杀阵。
轰!
一声巨响,皇城东南角的防御大阵瞬间崩碎。
“那是什么?”一名御林军惊恐地抬头。
只见天际云端,一名披着血色长袍的元婴供奉凌空而立,手中提着一颗鲜血淋漓的头颅——那是大雍第一战神徐钟山!
御林军又惊又痛,纷纷低语:徐将军百战无敌,镇守国门多年,杀敌无数,竟落得如此下场,军心瞬间崩散。
“大雍气数已尽,顺殷主者,可入轮回;逆者,神魂永镇!”
杀戮,在瞬息间爆发。
元婴期的法术轰然落下,每一道流光都带走成百上千条人命。
曾经繁华的街市,眨眼间沦为修罗场。
丞相府。
七十二岁的张庭玉站在中堂之上,白发如雪,脊背却挺得笔直。
外面的喊杀声已经近了。
他听得出,那是府中护院与入侵者交手的动静。
刀剑相撞,惨叫声,骨骼碎裂声,还有法术炸开的轰鸣。
但这些声音都在迅速消退,像是被黑暗一口口吞噬。
太快了。
大雍立国三百年,丞相府经历过大大小小十七次刺杀,从未有一次,敌人能突破到中堂之外五十步。
今夜,他们已经到了门外。
张庭玉低下头,看着手中的剑。
那是一把残剑。
剑身从中段断裂,只剩半尺余长的剑尖,锈迹斑斑,早已不堪使用。
但他的手依然稳稳握着它,像握着某种不能丢弃的东西。
这把剑,是他二十五岁那年,第一次上战场时用的。
那一年,他还是个热血沸腾的少年将军,带着三千铁骑,在北疆与蛮族血战七昼夜。
那一战,他的剑断了,他的袍泽死尽了,但他活了下来,把蛮族可汗的头颅挑在断剑上,凯旋回朝。
先帝亲自出城三十里迎接,握着他的手说:
“张卿,朕有你在,大雍便亡不了。”
五十年过去了。
先帝早已驾崩,当年的少年将军变成了白发老臣,大雍也从鼎盛走向衰落。
朝堂上贪腐横行,边关外强敌环伺,皇城里妖孽当道。
但他还在。
七十二岁了,他还在。
每天寅时起床,批阅奏章到子时,吃的是粗茶淡饭,穿的是洗得发白的旧官服。
有人劝他享享清福,他只是一笑:“先帝把大雍托付给老臣,老臣这把老骨头,能撑一天是一天。”
今夜,终于撑到头了。
砰!
中堂的大门轰然炸开,木屑纷飞如雪。
三道黑影,从门外跨入。
那是三个身穿黑袍的人,气息阴冷如厉鬼,周身萦绕血腥气。
他们的脸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中,只能看见三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张庭玉。
三个元婴。
“殷三冥倒是看得起老夫。”张庭玉轻声说,“三个元婴,来杀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
三个黑袍人没有说话。
为首那人只是抬起手,向前一指。
身后的两个黑袍人同时动了。
他们没有使用任何法术,甚至没有动用灵力,对付一个金丹都不是的老头子,他们连拔剑都觉得多余。
两人如鬼魅般欺身而近,一人抓向张庭玉的左肩,一人踢向他的右膝,准备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把他按倒在地,然后割下头颅。
嗤!
一道寒光闪过。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黑袍人猛地顿住,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多了一把剑。
一把断剑。
锈迹斑斑的断剑,从心口刺入,从后背透出,剑尖上还滴着血。
“你——”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已经发不出声音。
那柄断剑上,不知附着什么力量,正在疯狂吞噬他的生机。
张庭玉站在他面前,白发飞扬,眼神平静得像一潭古井。
“老夫年轻时,”他轻声说,“有个绰号,叫‘一剑惊鸿’。”
话音落下,他抽剑,侧身,挥剑。
第二颗头颅飞起。
那是第二个黑袍人。
他比第一个谨慎,在断剑刺来的瞬间就已经暴退,但那一剑太快了,快得他的眼睛看见了,身体却来不及反应。
他只觉脖颈一凉,然后看见一具无头的尸体站在原地,穿着和他一样的黑袍。
那是他自己。
“老匹夫!”
为首的供奉终于动了。
他再不敢托大,右手虚握,一柄漆黑的长剑在掌心凝聚,剑身缭绕着无数扭曲的鬼脸,发出无声的哀嚎。
这是他以九十九个活人的魂魄炼制而成的魔剑,专斩修士元神。
“死!”
他一剑斩下。
剑气如黑色匹练,撕裂空气,斩向张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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