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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艳同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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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劫(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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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将对皇后的怨怼,刻进了骨血里。
    雨越下越大,砸在青石板上溅起水花,将她的身影淹没在一片冰冷的雨幕之中。
    暴雨如注,砸在青石板上噼啪作响,溅起的水花打湿了纯嫔的裙摆,顺着发髻往下淌,混着嘴角的血珠,在脖颈处留下一道道狼狈的红痕。她跪在雨里,膝盖早已被冰冷的地面冻得发麻,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脸颊传来的灼痛,可心里的恨意却比这雨水更烈,比这寒意更甚。
    皇后离去时的冷漠背影,翠儿掌嘴时的狠戾,秀兰被拖走时的哭喊,一幕幕在眼前闪过,最终都化作富察氏那张看似温婉、实则凉薄的脸。纯嫔抬手,用袖子胡乱抹去嘴角的血渍,指尖触到肿胀发烫的脸颊,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却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裹着无尽的悲凉与不甘,在雨声中显得格外凄厉。
    “不中用……我真是不中用……”她喃喃自语,泪水混着雨水滚落,“连自己的儿子都护不住,连一句公道话都不敢当面说,只能在背后偷偷咒骂,最后落得这般下场……永璋,额娘对不起你……”
    就在她近乎绝望之际,一把青竹伞忽然出现在她头顶,挡住了倾盆而下的暴雨。雨幕被隔绝在外,一道温和的影子笼罩下来,带着淡淡的檀香,驱散了些许寒意。
    纯嫔猛地抬头,模糊的视线里,娴妃乌拉那拉芷若身着素色宫装,裙摆被雨水沾湿了一角,却依旧身姿挺拔。她亲自撑着伞,手臂微微倾斜,将大部分遮挡都给了纯嫔,自己的肩头却露在雨里,被打湿了一片。
    “姐姐……”纯嫔喉咙发紧,所有的委屈与无助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她不顾膝盖的疼痛,朝着娴妃扑过去,死死抱住她的裙摆,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放声大哭,“姐姐,我是个不中用的人!我斗不过皇后,护不住永璋,连自己都保不住……她那般欺辱我,那般算计我的儿子,我却只能任由她摆布,我好恨!好恨自己的无能!”
    娴妃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动作温柔,语气却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妹妹,别哭了。你的性子太急,又是个直来直去的脾气,心里藏不住事,有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这既是你的短处,也是你的长处。”
    纯嫔哭声一滞,抬起布满泪痕的脸,红肿的眼眶里满是不解:“长处?姐姐,我都这般模样了,还有什么长处可言?”
    “傻妹妹。”娴妃蹲下身,与她平视,伞柄依旧稳稳地护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深意,“你性子直,藏不住心思,旁人一看便知你是个没什么城府的,即便说了些出格的话、做了些冲动的事,也只会当你是被人挑唆、一时糊涂。你生得貌美,性子又单纯似孩童,这般‘笨蛋美人’的模样,最是能让人放下戒心,也最是能将祸水引向旁人。”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蛊惑的意味:“你之所为,所有的过错都能推到你依附之人身上,天塌下来,自有那个人顶着,旁人只会怪她挑唆离间、用心歹毒,绝不会苛责你这个‘被蒙蔽的可怜人’。妹妹,你这个性子,敢不敢赌一赌?”
    纯嫔浑身一震,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愣在原地。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她看着娴妃平静却暗藏锋芒的眼睛,心里那团混沌的恨意忽然有了方向。是啊,她没城府,没手段,可她能让人觉得她无害,能让别人替她出头,替她承担风险!
    她猛地伏下身,朝着娴妃重重磕了三个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溅起细小的水花:“多谢姐姐指点迷津!姐姐若肯疼我,肯帮我护住永璋,我便敢赌这一回!哪怕粉身碎骨,我也认了!求姐姐成全!”
    娴妃扶起她,指尖触到她冰凉的手臂,微微蹙眉,随即温声道:“起来吧,两个时辰的刑罚已经到了,再跪下去,你的腿就废了。”她转头看了眼天色,雨势渐小,“先随我回承乾宫吧,秀兰我已经让人从慎刑司接回来了,太医也给她上了药,虽受了些罪,但并无大碍。”
    说罢,她将手中的伞又往纯嫔那边偏了偏,确保她不会再被雨水淋到,然后伸出自己的手——那只手白皙纤细,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带着微凉的温度,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纯嫔跪在地上,望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迟疑了片刻。她知道,一旦握住这只手,往后便是一条不能回头的路,是刀山火海,也是唯一能护住永璋的路。她深吸一口气,抹去脸上的泪水与雨水,将自己满是泥泞和血渍的手,缓缓伸了过去。
    两只手紧紧相握,一温一凉,却在这暴雨初歇的宫道上,结成了一道隐秘的同盟。娴妃轻轻用力,将她从地上扶起,撑着伞,护着她,一步步朝着承乾宫的方向走去。身后,长春宫的影子在雨雾中渐渐模糊,而前方的路,虽依旧布满荆棘,却有了一丝可供攀爬的微光。
    长春宫正殿内,雨丝顺着雕花窗棂蜿蜒而下,在窗台上积成细小的水洼。皇后富察氏坐在紫檀木椅上,指尖摩挲着腕间的东珠手串,眉宇间仍凝着一丝难以舒展的忧色。方才雨中责罚纯嫔的决绝,此刻褪去了中宫威严,只剩几分迟疑。
    “两个时辰该到了。”她轻声开口,声音被窗外的雨声衬得愈发柔和,“本宫今日罚她掌嘴、跪雨,是不是太重了些?”
    翠儿正站在一旁为她续茶,闻言立刻放下茶壶,躬身回话,语气带着笃定的奉承:“娘娘您这话就见外了。纯嫔妄议中宫、诋毁主上,本就是大逆不道的罪过,您只罚她掌嘴二十、跪雨两个时辰,已是格外开恩。您是六宫之主,又育有嫡子,一言一行皆是规矩,怎么做都是应当的,何来‘太重’一说?”
    她顿了顿,又添了句:“再说,纯嫔近日越发不知天高地厚,定是平日里太纵容了,此番略施惩戒,也是让她长长记性,免得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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