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里轻轻摇晃。
老头抬起手,指了指那扇门:
“村长家。”
我点点头,正要道谢,忽然想起什么。
我转过身,朝来路的方向看了一眼。
从这里看过去,能隐隐约约看到那座祠堂的轮廓。
而从这个距离看——
离祠堂越近的房子,贴的对联颜色越深。
最外围,是白色,中间一圈,是紫色,而最中心,离祠堂最近的那一圈——
是红色。
我眯了眯眼,这村子的布局倒是奇怪……
像一个阵法!
一个以祠堂为中心,一圈一圈往外扩散的阵法。
我收回目光,看向眼前的村长家。
紫色对联。
说明这家,也在“中间圈”。
门是老式的木门,漆面斑驳,露出下面灰扑扑的木纹。门框上贴着紫色的对联,纸已经有些褪色,边角卷起,在夜风里轻轻颤动。
我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咚咚咚。
没有回应。
咚咚咚。
依旧没有回应。
我侧耳听了听,院子里静悄悄的,什么声音都没有。
难道睡了?
我正准备再敲一次,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我猛地回头——
身后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那条来时的路,那个佝偻的身影,那盏摇晃的灯笼,全都不见了。
只剩一片惨白的月光,照在空无一人的土路上。
那老头……
什么时候消失的?
我刚才明明只敲了几下门,前后不过十几秒,他怎么就没了?
而且,以他那慢吞吞的步子,走这么远至少需要一分钟。
我盯着那条空荡荡的路,后背有些发凉。
我居然完全没有察觉。
……
我站在原地,沉默了十几秒。
然后,我转过身,继续敲门。
咚咚咚。
这一次,门后终于有了动静。
“吱呀——”
门开了一条缝。
一张脸,从门缝里露出来。
他满脸皱纹,皮肤干枯得贴在骨头上,眼窝深陷,嘴唇干裂。
和那个打更的老头,一模一样。
他盯着我,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了。
那声音沙哑,沉闷,像从很深很深的地底下传出来:
“你……是谁?”
我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真诚一些:
“大爷您好,我是津城来的,政府那边派下来做调研的。想在这边待两天,记录一下咱们村的风土人情。刚才那位打更的老大爷说,外来人一般都来您这儿借宿。”
村长没有说话。
他就那样盯着我,眼睛一眨不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走。”
“什么?”
“走。”他的声音依旧沉闷,“这里不欢迎外人。你……快走。”
我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大爷,这不是我想走就能走的。政府那边派的任务,我得完成才能回去。您要是把我赶走了,我回去没法交代,上面会有意见的。”
村长沉默了。
他盯着我,浑浊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有反应了——
他往旁边让了一步。
门缝开得大了些。
“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