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军继续追剿,像驱赶受惊的羊群,又似围猎困兽——匈奴人四散奔突,却处处撞墙,处处遇刃,绝望如霜,凝在每张脸上。
哀嚎、哭求、断续的尖叫仍在风中飘荡,却渐渐稀薄,渐次喑哑,终至无声。
此时东方泛白,晨光刺破残烟,金辉洒在焦黑的王帐、倾颓的旗杆、凝固的血洼之上。
匈奴王庭,就此湮灭。
那些匈奴,到死也没跑出辕门。
此刻的王庭,再不见毡帐炊烟、驼铃马嘶,唯余死寂。
尸横遍野,血浸沙土,连营帐帘子都吸饱了暗红,沉甸甸垂着。空气里浓得化不开的腥气,呛得人喉头发紧。
血水顺着沟壑缓缓流淌,汇成几道细流,蜿蜒向低洼处,像大地裂开的几道伤口。
刚歇下来的秦军或倚矛喘息,或撕衣裹伤,或默默蹲在尸体旁,掏出干粮,一口一口嚼着,腮帮子用力绷紧。
此刻,他们人人浴血,衣甲上浸透了敌人的猩红,也混着自己渗出的暗褐。
鏖战整夜的秦军,又接连厮杀数个时辰,体力早已绷到极限,可眉宇间的疲惫,压不住眼中灼灼燃烧的亢奋与狂喜。
士兵们三五成群,压低声音交换战果:这一仗斩了几个匈奴百夫长,那阵冲垮了敌军左翼的骑兵队,谁又夺了面狼头纛旗……话语里全是滚烫的实绩。
偶尔有人抬眼望向阵前肃立的易枫,目光里盛满近乎虔诚的仰慕——那不是看统兵将领的眼神,是看劈开迷雾、引路破局的活神。
在他们心里,易枫将军就是战神附体,箭未离弦,胜局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