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晶晶咬住下唇,反着手摸索,好不容易才打了个歪歪扭扭的结。
比甲的扣子是盘扣,小扣眼对不准,折腾出一头汗。
穿好衣裳,她走到脸盆架前。
铜盆里有半盆清水,是昨夜剩的。她踮脚去够架子上的布巾,够不着,便搬来旁边的小绣墩,踩上去。
水冰凉。
梁晶晶把布巾浸湿,拧干,胡乱在脸上擦了几把。
蜡黄的小脸沾了水,更显得瘦,眼窝都陷下去一些。她看着铜盆里晃荡的倒影,扯了扯嘴角。
前世,她什么时候自己动手做过这些?穿衣梳洗,哪样不是有人伺候着。可现在呢,四岁半的身子,连拧个布巾都费劲。
不过也好。没人伺候,意味着没人时刻盯着。
自由。
洗完脸,她坐到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个小人儿:头发枯黄得像秋草,乱蓬蓬散在肩上。梁晶晶拿起木梳,从发尾开始梳。
打结的地方扯得头皮生疼,她眉头都不皱一下,一下一下梳。
可梳到头顶就难了。胳膊举得酸,镜子里的发髻还是歪的,几缕碎发掉下来。
梁晶晶盯着镜子看了会儿,忽然放下梳子,跳下绣墩,朝门外走。
她拉开房门。
廊下,梁九阙正背着手站在那里,望着院子里的槐树出神。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