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羽向其中一位通事打听了下这位温特沃斯顾问,可他也不太了解,只知道此人是英国贵族,年纪不大,但在使团里有不小的影响力和话语权,只要讨论重大事项,马嘎尔尼勋爵都会要求他在场。
话不投机半句多,乔羽也没再说什么,只是盯着远处的海面瞧着,心里不免担心于帝蘅现在的处境是不是比自己还要糟糕。
天津白河入海的水域,白日里的喧嚣与浑浊,在入夜后沉淀为一片沉郁的墨蓝。
河风转凉,咸腥气里掺进了秋日特有的清冽。
几人乘坐的小船驶过大沽口后,从更开阔的海面长驱直入,掠过停泊的无数桅杆与帆索,发出时而呜咽、时而尖啸的低鸣,吹在脸上,带着湿冷的、不容分说的力度。
等到乔羽等人抵达白河口时,天空中的残月已升得颇高,月光落在黑沉沉的水面上,并不成片,只被起伏的波浪切割成无数细碎、跳跃的银鳞,明明灭灭,闪烁不定,仿佛水下有巨大的生灵在缓缓翻身,抖落了一身的碎银。
原本庞大的舰队只剩下“狮子号”一艘舰船孤单的矗立在海面中间,那庞大的舰体在月色中成了一个巍峨而沉默的剪影,轮廓坚硬,舷窗透出的零星灯火如同巨兽蛰伏时偶尔睁开的、警惕的眼睛。
不远处,只见几个英国官员正和清政府士兵激烈的争吵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