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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王爷的江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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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孤城听画角,半生戎马付瑶琴(5)(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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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哪里就是我该做的事。天龙寺的武僧们每天除了练武就是诵经,日子太苦了。我让人从王府搬了些茶叶上来,又让厨房每月多备几斗米。不是什么大事,但能让他们练功的时候多口热饭吃。”
    段郎握住她的手,没有说话。远处天龙寺的钟声响起,穿过松林和积雪,在苍山十九峰之间回荡。刀白凤将手从他的掌心里抽出来,整理了一下衣袖,说了句“茶快凉了,赶紧喝”,然后转身朝山下走去。她的背影在雪幕中渐渐模糊,但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得踏踏实实。
    接下来的日子里,段郎逐渐摸清了天龙寺武僧们的底子。这些年轻人大多是段氏旁支的子弟,有的来自偏远的分支家族,有的从小在天龙寺长大,对段氏武学的理解参差不齐,但有一个共同点——肯吃苦。
    天龙寺的规矩极严,每天卯时起床,先诵经一个时辰,再练功两个时辰,午后继续诵经,傍晚再练功,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段郎觉得这规矩有道理,但也有问题——太刻板了。
    真正的武功不是按时辰练出来的,是在对的时候练对的东西。
    于是他改了规矩:每天上午练基本功,下午自由对练,晚上自己琢磨。基本功包括扎马步、站桩、走桩、打铜人——全都是最基础的功夫;自由对练就是两两一组,不管用什么路子,只管打,打输了不许记仇,打赢了不许得意;晚上琢磨的内容不限——可以琢磨白天对练时输在哪一招上,也可以琢磨如何破解对手的杀招,甚至可以琢磨段家拳的某一式能不能改得更顺手。
    这个规矩一出来,武僧们又兴奋又紧张。兴奋的是终于可以放开手脚对练了,紧张的是段郎说了——“打输了不许记仇,打赢了不许得意”。前半句还好说,后半句难——赢了不能得意,那赢了还有什么意思?
    段郎说:“赢不是为了得意,是为了知道自己的上限在哪里。知道上限之后,再往上走,那才是真本事。”
    有武僧问:“那输了怎么办?”
    “输了更好。输了能知道自己的下限在哪里。上限和下限都知道了,你这个人就有底了。有底的人,不怕任何对手。”
    段苹在天龙寺的表现让段郎颇感意外。这个儿子虽然年幼,却比他想象中更有韧性。他每天三遍段家拳,一遍比一遍认真;打完三遍之后,还要再打一遍自己改过的——有时候改得乱七八糟,招不成招,但他从不气馁,第二天继续改。有一次他把段家拳的第三式改成了半招拳法加半招擒拿,使出来的时候自己先笑了,说这不是段家拳了。段郎看了之后沉默了片刻,说你改的这一招,段家拳里没有,但它有用。有用比正统更重要。段苹将这句话牢牢记在心里。
    段苁在旁边看了半个月,终于忍不住问段郎:“父王,我也想学。”
    “你想学什么?”
    “都学。”段苁的眼睛亮得很,和他娘常香玉一模一样。
    段郎笑了:“你娘教你的别离钩还没学会,就要学段家拳了?先把马步扎稳再说。”
    段苁二话不说,跑到松树下就开始扎马步。他的马步比莲若还烂,但他不肯服输,每天跟在段苹后面练,段苹练拳他扎马步,段苹对练他在旁边看,段苹改拳法他在旁边出主意——虽然出的主意多半是馊主意,但他那股子倔劲让段郎想起了常香玉年轻时候的样子。
    一天傍晚,段郎在松林里独自练剑。他练的是一阳指剑——以指运剑,剑走指劲,是段氏家传武学中最难的一门功夫。剑尖在雪地上划过一道道弧线,雪花被剑气激起,在空中飞舞,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搅乱了降落的轨迹。段苹和段苁蹲在旁边看,看得入了神。段苁忽然问段苹:“四哥,父王这招叫什么?”
    “不知道。”段苹摇了摇头。
    “为什么不知道?”
    “因为父王没给这招取名。父王的剑法,从来不取名。他说——取名的剑法是给师父看的,不取名的剑法是给对手看的。给师父看的剑法要好看,给对手看的剑法要好用。”
    段苁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问:“那父王现在是师父还是对手?”
    段苹想了想,说:“都不是。他现在是教官。教官的意思——既不是师父,也不是对手。他是让我们自己成为自己的师父,自己成为自己的对手。”
    段郎收剑入鞘,走到两人面前,拍了拍段苁的光头:“你四哥说的你懂不懂?”
    “不懂。”段苁老老实实承认。
    “不懂就对了。懂了就不用练了。回去扎马步,再扎半个月。”
    腊月初八,天龙寺按惯例举行了一年一度的武学考核。这在段氏家族中是一件大事——考核的结果将直接影响武僧们在家族中的地位和未来的去向。成绩优异者可以入选段氏暗卫,或者留在天龙寺继续深造;成绩平庸者则按惯例分配到各房各支担任护卫或教习。今年因为有段郎担任教官,这场考核比往年更受瞩目。
    考核由段真习主持,段真人、段犹猜和天龙寺几位高僧担任评委,段郎作为教官不参与评分,只在旁边观看。
    武僧们按法号顺序依次上场,每人打一套拳法、一套兵器、一场对练。拳法和兵器是个人项目,对练是抽签配对,胜者晋级,败者淘汰。段苹抽到的对练对手是明悟——那个被段郎罚打铜人一千拳的武僧。明悟被罚了一个多月之后,出拳的毛病已经改了大半,每一拳都使足全力,虎虎生风。段苹的段家拳虽然被他改得面目全非,但他的步法极为扎实——那是每天扎马步扎出来的,明悟的重拳屡屡落空,段苹则趁他收拳的空档连连反击,最终以一招半拳法加半招擒拿的“四不像”招数将明悟摔倒在地。明悟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肩膀,对段苹双手合十:“师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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