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孤城听画角,半生戎马付瑶琴(3)(第3/3页)
我们长老会的这批人,都不会干扰你们工作的,只要你们全心全力维护大理人民的根本利益。”
段蓝又道:“这次行动,不让艺王兄参与锦衣卫的案子,可否事先征求他本人的意见?”
段郎笑了笑:“具体安排,你负责。”
段蓝找到段艺征求意见时,段艺正从练武场回来,满头是汗。他听完段蓝的话,沉默了片刻,忽然抱拳道:“蓝弟,我在江湖上被人骂了多年,不在乎多几句闲话。但铁鹰的残余一日不除,大理就一日不安。我做过铁鹰的人,知道他们的手段——他们不会束手就擒的。如果要抓,必须快。”
段蓝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王兄小心些。”
段艺抱拳领命,转身出门。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说了句:“蓝弟放心。我不会再走错路了。”
段蓝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外,忽然想起段郎说过的话——“段艺流落江湖多年,比我在王府长大的那几个更懂人情世故。”他刚才主动请缨,不是为了争功,不是为了证明自己,而是因为他真的了解铁鹰,真的想帮大理拔掉这根钉子。这份心思,段蓝懂。
段郎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站在段蓝身后,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月洞门外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段蓝回过头,对段郎说:“父王,艺哥哥他——”
“他都跟你说了?”段郎问。
“说了。他要参与锦衣卫的案子。”
段郎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他走到冷杉树下,仰头看着树冠。冷杉树上落了一层薄薄的月光,青奴正蹲在枝头梳理羽毛,偶尔低头看一眼树下那几株开得正盛的金线莲。远处莲若寺的工地上,锤声已经停了——工匠们收工歇息,只有梦初大师那盏油灯还亮着,透过新装的窗纸映出一点微弱的光。
白苏珍从回廊上走过来,手里依旧端着两杯热茶。一杯递给段郎,一杯自己端着。两人并肩站在冷杉树下,谁都没有说话。过了很久,白苏珍翻开备忘录,借着月光看了一眼今天记的最后一句话——“今日晴。莲若学会了扎马步。段艺的收刀式沉稳了半分。青奴在冷杉树上叫了三声。一切都还在。”
段郎看了一眼那行字,忽然说:“你以前写‘一切都是该有的样子’,今天写‘一切都还在’。为什么改了?”
白苏珍合上备忘录,望着远处莲若寺那一点微弱的灯火,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该有的样子’是我希望的。‘还在’是我看到的。王爷,我最近越来越觉得——能‘还在’,就已经很不容易了。莲若还在扎马步,段艺还在练刀,莲若寺还在建,青奴还在叫。这些事看起来和昨天、前天、大前天没什么两样。但每一天都可能是最后一天。所以我把每一天都记下来。”
段郎没有说话。他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是苍山雪芽,微苦回甘。他忽然想起高夫人在寒山寺大殿里对他说的话——“该你了。”这三个字的分量,他现在才真正掂量出来。不是落在棋盘上的那一手,是落在日子里的一手。把每一天都当成最后一天来过,把每一件小事都当成最后一手来落——这就是“该你了”的全部意思。
远处苍山上,崇圣寺的钟声刚刚敲过。钟声穿过洱海的风,穿过王府后院的冷杉树,穿过莲若寺新砌的院墙和刚种的桂花树苗,落在每一个正在修行的人心里。那钟声不急不缓,一下,两下,三下——像心跳,也像呼吸。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段王爷的江湖》之第8卷《墙里墙外》第八章 一夜孤城听画角,半生戎马付瑶琴(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