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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王爷的江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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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里笙歌墙外闻,春风不解隔帘云(4)(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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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倒是一波接一波。桥头奉茶,客栈送酒——接下来,是不是该有人来唱个小曲了?”
    话音刚落,客栈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琵琶声。不是小曲,是《十面埋伏》。那琵琶声急促激越,弦音如刀,仿佛千军万马正从四面八方围拢而来。段郎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笑了:“看来你家公子,是要把这出戏做全套。只可惜,《十面埋伏》杀伐之音,与当下和谐的氛围不太融洽,是不是可以换一个曲目?”
    周掌柜退后一步,不再说话。看来,他是没有权力更换曲目了。客栈大堂里的其他客人不知何时已经走光了,只剩下段郎这一桌和几个扮作随从的暗卫。琵琶声还在继续,而且越来越近,仿佛弹琵琶的人正一步一步向客栈走来。
    白苏珍放下筷子,低声道:“王爷,我们被包围了。”
    “不是包围。”段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站起身来,“是清场。高云翔不想让无关的人看到接下来发生的事。”
    琵琶声在客栈门前戛然而止。一个抱着琵琶的女子缓缓走了进来。不是素音。是个年纪更轻的姑娘,约莫十七八岁,生得眉清目秀,但那双眼睛里却有一种与年龄不相称的沉稳。她对着段郎福了一礼:“段王爷好有雅趣,我家公子命我来问一句话。”
    “什么话?”
    “王爷从大理到姑苏,一路走了半个月。这半个月里,王爷身边的人,可曾少了一个?”
    这句话像一把冰做的刀子,无声无息地捅进了在场每个人的心里。白苏珍的手指微微收紧,段郎却没有动。他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看着那个抱琵琶的姑娘,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姑娘,你这句话问得不好。”
    “哪里不好?”
    “你应该问——‘这半个月里,王爷身边可曾多了一个人?’”
    琵琶姑娘微微一愣。
    段郎继续道:“因为少一个人,说明有人离开;多一个人,说明有人潜入。而高公子在茶棚里借蒋和之口,已经告诉段某——我身边有他的眼线。既如此,少一个人,是多了一个眼线离开了,还是多了一个人,是眼线潜入了?你家公子这手笔,玩的是疑兵之计,让我不知道该疑谁,最后只好疑所有人。”
    琵琶姑娘沉默了片刻,抱着琵琶深深一揖:“王爷果然是王爷。公子说了,这壶酒,算是给王爷赔罪——方才桥头奉茶,是夫人的意思;客栈送酒,是公子的意思。公子还说,三日后寒山寺,他会亲自向王爷敬一杯茶。”
    段郎哈哈大笑:“好,就冲你家公子的这杯禅茶,段某去定了。”
    琵琶姑娘告辞离去。周掌柜也退了下去。客栈大堂里恢复了平静,只有桂花酿的香气还在空气中弥漫。白苏珍看着段郎,忽然问:“王爷,你怎么知道高云翔玩的是疑兵之计?”
    “因为我刚才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段郎重新坐下,又倒了一杯桂花酿,“蒋和说的话,也许不全是假的。但他不知道眼线是谁,是合理的。因为高云翔不可能把这么机密的事告诉一个外围旧部。高云翔故意让他知道‘有眼线’这件事,就是为了借他的口传到我耳朵里。这样一来,我就会开始疑身边的人。他一计不成,又派这个琵琶姑娘来当面问我——你身边的人可曾少了一个?这是在暗示我,眼线已经混进来了。”
    “那你为什么不上当?”
    段郎端起酒杯,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的酒液出神:“因为我想起了普贤菩萨的行愿品里的一句话——‘若令众生生欢喜者,则令一切如来欢喜’。疑心一起,欢喜便灭;欢喜一灭,心墙便生;心墙一生,人就孤独了。高云翔要的不是我死,是我孤独。一个孤独的段郎,比一个死掉的段郎更让他解恨。”
    柳梦璃终于开口了:“王爷,你和我说这些,你就不怕我心生疑虑,在你身边当一个眼线吗?”
    段郎看着她,忽然笑了:“梦璃,你若是眼线,那这世上就没有可信之人了。疑心起处万重关,可也总有一两座关,是不用攻的。”
    窗外夜色渐深,姑苏城安静下来。远处隐约传来几声钟响——是寒山寺的晚钟。段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默默数着钟声。他在等。等柳梦璃把安神香点起来,等白苏珍把白日里收集的蛛丝马迹理成一张图,等常香玉从寒山寺探路归来。
    他知道,真正的较量还没有开始。桥头奉茶是试探,客栈送酒是试探,琵琶传话还是试探。高云翔——或者说高云翔的母亲——像一只耐心的蜘蛛,在一根一根地拨动蛛丝,感觉猎物的大小、力量、弱点。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场试探中保持清醒,保持对身边人的信任,保持那颗不被疑心吞噬的心。
    半个时辰后,柳梦璃果然带回了安神香和一包新配的药材。白苏珍铺开一张姑苏城的地图,将白日里注意到的暗哨位置一一标注出来——茶楼二楼的灰衣人、绸缎庄门口的妇人、桥头卖菱角的小贩,还有城门口那四五个假扮旅人的探子。两人正商量着明日如何与常香玉会合,忽然听到楼下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那脚步轻快、利落,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段郎睁开眼睛,笑了:“她回来了。”
    常香玉推门进来,身上的披风沾满了夜露。她一言不发地走到桌前,端起段郎面前的半杯桂花酿一饮而尽,然后才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但眼中却亮得惊人:“王爷,寒山寺的地形我摸清了。高云翔在寺里布了三道防线——外围是铁骑营的人,内院是他自己的亲卫,大殿里只有一个人。”
    “一个人?”
    “一个女人。”常香玉放下酒杯,“她就坐在大殿中央,面前摆着一局棋,旁边放着一根竹笛。”
    段郎默然片刻,缓缓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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