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怀中取出一枚白色狐毛,轻轻一吹,那狐羽毛作一枚晶莹的玉佩:“此物有我一丝精魂,你若有急事,捏碎它,无论千里万里,我必赶到。”
子托接过玉佩,触手温润。他珍重地收入怀中:“我答应你。”
当夜,邱莹莹悄然离开殷都。子托则按计划行事,第二日便“请”了几位有名望的巫祝来府中“驱邪”,并大张旗鼓地将一些“可能沾染妖气”的物品当众焚毁。
消息很快传到子羡耳中。
三王子府,密室。
子羡、太卜盘庚、大巫咸三人围坐。烛火摇曳,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如鬼魅。
“子托那小子,果然把狐妖送走了。”子羡冷笑,“算他识相。”
盘庚却摇头:“未必是真送走,也可能是障眼法。那狐妖修为不浅,能在太庙制造如此幻象,绝非寻常。”
大巫咸是个干瘦老者,双目深陷,声音沙哑:“无论真假,这都是我们的机会。子托失了狐妖助力,实力大减。而大王年事已高,近来常觉乏力,正是…”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明。武乙若死,太子文丁体弱,王位之争将白热化。
“西岐那边呢?”子羡问,“伯邑考在殷都为质,周国真会安分三年?”
“姬昌老谋深算,不会轻举妄动。”盘庚道,“但我们可以帮他动一动。”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羊皮,摊开,是一封密信:“这是周国二公子姬发写给东夷首领的信,被我截获。信中,姬发对兄长被囚之事极为愤慨,欲联合东夷,东西夹击殷商。”
子羡眼睛一亮:“真信?”
“真伪不重要。”盘庚阴笑,“只要这封信‘恰巧’被大王看到,就够了。到时大王必疑心子托与周国暗中勾结,所谓的三年之约,不过是缓兵之计。”
“妙!”子羡拍案,“何时动手?”
“秋狩。”盘庚眼中闪过寒光,“下月大王将率众秋狩,届时人多眼杂,正是‘发现’密信的好时机。”
三人密议至深夜,方才散去。
他们不知道的是,密室屋顶,一只灰雀静静伏在瓦缝中,将他们的话听得一字不漏。待室内烛火熄灭,灰雀振翅飞起,消失在夜色中。
这只灰雀,是邱莹莹离去前留下的耳目之一。她修行三百年,已能点化生灵,为己所用。
三日后,洹水洞府。
邱莹莹接到灰雀传讯,脸色骤变。她当即就要返回殷都,却被老狐姥姥拦住。
“莹莹,你不能去!”姥姥急道,“这是人族内斗,你掺和进去,必遭天谴!”
“可子托有危险!”
“那又如何?”姥姥厉声道,“他是人类王子,你是狐妖!人妖殊途,你们本就不该有交集!你为他损耗本命元气,还不够吗?”
邱莹莹怔住。三百年来,姥姥从未如此严厉地对她说话。
“姥姥…”
“孩子,听姥姥一句劝。”姥姥语气软下来,握住她的手,“你修行不易,三百年才得人形,再有二百年便可渡劫成仙。若此时卷入人间权争,沾染因果,轻则修为尽废,重则形神俱灭啊!”
邱莹莹垂眸,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她的手白皙细腻,与姥姥布满皱纹的手形成鲜明对比。狐族寿命虽长于人类,但并非永生。姥姥已活了五百年,经历了太多生死离别。
“姥姥,我明白您的苦心。”她轻声道,“但有些事,明知不可为,却不得不为。子托他…与别人不同。”
“有何不同?不过是个凡人王子!”
“他看我时,眼中没有贪婪,没有恐惧,只有平等。”邱莹莹抬头,眼中闪着泪光,“三百年了,您是第一个对我好的,他是第二个。姥姥,您教我修行,教我道理,可曾教过我,若遇真心待我之人,该如何回报?”
姥姥哑然。
“他赠我信任,我还他以忠诚;他予我尊重,我还他以真心。”邱莹莹起身,“若这真是劫数,那我认了。”
她化为白狐,冲出洞府,直奔殷都。
姥姥望着她远去的背影,长叹一声,眼中满是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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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都,承天侯府。
子托接到邱莹莹传讯时,正在书房研究西岐地图。玉佩微微发烫,传来她简短的信息:“秋狩有诈,小心密信。”
他心中一紧,当即召来崇虎:“秋狩护卫,安排得如何?”
“按惯例,由王室卫队与各府亲兵共同负责。”崇虎道,“我们的人主要护卫大王与太子车驾。”
“加派人手,盯紧三叔和太卜的人。”子托沉吟,“另外,派人暗中保护伯邑考。若有人想对他不利,务必阻止。”
“公子怀疑他们会刺杀伯邑考,嫁祸于您?”
“未必是刺杀,但一定会出事。”子托走到窗前,望向夜空。今夜无月,星子稀疏,“一场大戏,就要开场了。”
秋狩之日,天高气爽。
殷都北郊猎场,旌旗招展,鼓角齐鸣。武乙一身戎装,坐在装饰华丽的战车上,虽年迈却精神矍铄。太子文丁因病未至,子托与几位叔父骑马随行左右。伯邑考作为“贵客”,也被允许参与,但身后跟着两名商军侍卫,形同监视。
猎场方圆五十里,有山林、草原、沼泽,各类野兽繁多。按照惯例,先由士兵驱赶野兽至围场,再由王公贵族射猎。
围猎开始,箭矢如雨。子托心不在焉地射了几只鹿獐,目光始终留意着周围的动静。三叔子羡今日异常活跃,与几位将领谈笑风生,不时还向武乙敬酒。太卜盘庚则一直跟在武乙身边,似乎在讲解什么吉兆。
午时,众人在临时搭建的营帐休息用膳。
变故就发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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